“尤嘉……”他喃喃自語。
那個在深夜里用身體和毒計安撫他、蠱惑他的女人。
是她,一步步引他走向深淵,是她,讓他相信只要聯手就能搞垮羅澤凱,拿下簡州縣!
可現在呢?
她還能有什么辦法?
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崔永浩掙扎著起身接了起來。
“崔永浩!你他媽死哪兒去了?!”尤嘉的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破耳膜,充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慌和憤怒,
“常委會怎么回事?!!羅澤凱怎么不降反升?!你是不是把事兒搞砸了?!”
一連串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崔永浩身上。
他聽著這熟悉又陌生、充滿算計和控制欲的聲音,心里瞬間被冰冷的怒火填滿。
“是你他媽的搞砸了!是你!是你讓我去煽風點火!是你讓我在常委會上發難!”
“是你告訴我周玉蘭的死是天賜良機!是你!全都是你!”
“你……”尤嘉被他這番話噎住了,聲音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亂,“永浩,你冷靜點!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我們還有機會!只要你給董秘書長打個電話,只要……”
“只要個屁!”崔永浩暴怒,沒等尤嘉說完,就狠狠掛斷了電話。
他何嘗不知道該給董春和打電話。
從縣政府回來的路上他就打了。
但董春和不接。
這說明董春和已經把他當成了棄子。
崔永浩癱坐在滿地玻璃碎片和酒漬中間,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路、卻連叫都叫不出來的困獸。
他不傻。
相反,能在官場混到縣長這個位置,他比誰都清楚權力游戲的規則——
沒有省委陳陽書記的點頭,黃毅不可能親自來簡州縣宣布這么重大的人事調整;
沒有市委的默許和支持,羅澤凱不可能在風口浪尖上臨危受命、一步登天;
這一切,根本不是羅澤凱一個人的反擊。
這是一場從上到下的政治清算。
而他崔永浩,不過是這場棋局里,早就被標記好的棄子!
“呵……呵呵呵……”崔永浩又低笑起來,笑聲里帶著血,帶著淚,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們都以為自已是獵人……結果,從頭到尾,都是人家的獵物。”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馬路上依舊車來車往,人來人往。
但今天,所有人的腳步似乎都比平時更快,眼神更謹慎,腰板挺得更直——
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簡州縣,變天了。
就在這時,崔永浩的電話又響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董春和。
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幾乎要跪下去接通。
可就在指尖即將按下接聽鍵的剎那,他忽然停住了。
——董春和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為了救他?
還是……為了讓他閉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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