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站定,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的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聲音通過臨時找來的擴音器傳出去,沉穩有力:
“各位鄉親,各位媒體朋友!今晚發生這樣的悲劇,我作為縣委書記,心情非常沉痛!”
“首先,我對周玉蘭同志的離世表示最深切的哀悼!”
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繼續說:“周玉蘭同志是我們的老同志,為簡州縣的發展出過力。”
“她的離開,是我們所有人的損失。關于她跳樓的具體原因,公安機關正在全力調查,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公正、客觀的說法!”
“調查?還有什么好查的!就是你逼死她的!”人群里有人高聲叫罵。
羅澤凱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個方向,語氣更加沉重:
“療養院的搬遷,是省委基于全縣發展大局做出的慎重決定,安置條件經過嚴格審核,完全符合標準。”
“如果有個別老同志因為心里想不通而產生誤會,我們很遺憾,也愿意做更耐心的溝通和解釋。”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絕不能因為一起極端事件,就否定全縣改革發展的大局!”
“更不能讓悲劇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來攻擊政府、阻礙發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暫時壓住了現場的騷動。
“我已經要求,成立由縣紀委、公安局、衛健委聯合組成的調查組,對周玉蘭同志去世前后的所有情況,進行徹底調查!”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后的吵鬧和追問,轉身對公安人員下令:“加派人手,維持好秩序!”
他快步走回車里,朝市醫院開去。
車子離開混亂的現場,羅澤凱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周玉蘭的死,絕不只是自殺這么簡單。
這背后,肯定有一雙黑手在推動!
是趙明遠剩下的人反撲?
還是崔永浩甚至尤嘉在借刀殺人?
這封惡毒的遺書,恰到好處的跳樓,一下子激化的矛盾……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要把他往死里整!
一場比搬遷療養院更兇險的暴風雨,已經來了。
他拿出手機,翻到省委書記陳陽的私人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出去。
現在還不是求救的時候。他得自已先站穩,找到突破口。
他又想到了躺在醫院里的趙勝利。
周玉蘭的死,趙明遠的倒臺,會對這個老人造成什么打擊?
他會不會知道點什么?
車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黎明前的黑暗,格外冰冷漫長。
羅澤凱睜開眼,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市醫院的方向,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這一關,他必須闖過去!
不管多難。
羅澤凱的車開進市醫院,直接停在內科大樓門口,心里盤算著見到趙勝利該怎么問。
病房外,有兩個縣里的工作人員守著,看到羅澤凱過來,連忙打招呼。
羅澤凱輕輕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病房門。
趙勝利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看起來像是還在睡著。
羅澤凱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搬了把椅子坐下,靜靜地注視著他。
過了一會兒,趙勝利的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到羅澤凱就坐在身旁時,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怨恨,也有些許茫然。
“你……你來干什么?”趙勝利的聲音虛弱而沙啞。
羅澤凱平靜地注視著他,語氣溫和卻堅定:
“趙老,周玉蘭同志不幸離世,我也非常痛心。但我覺得這件事背后可能有隱情,希望您能配合我,把真相調查清楚。”
趙勝利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真相?還有什么真相?分明就是你逼死她的!你現在跑來裝什么好人?”
羅澤凱并沒有動怒,繼續耐心地說:“趙老,您也是老干部了,應該明白事情不能只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