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面對著一雙雙憤怒、懷疑、甚至帶著一絲悲涼的眼睛,一時語塞。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搬遷期限臨近!
萬萬沒想到,自已一句時間陳述,竟然被歪曲成了赤裸裸的威脅!
這些老干部,是不是太倚老賣老、不講道理了?
想到這,他不再看那些蠻不講理的老人們。
此刻,任何解釋在他們面前都顯得蒼白。
他轉身,對負責人沉聲道:“照顧好老同志們的生活。有什么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說完,他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背影挺直,卻透出一股冷硬的決絕。
趙勝利在身后氣得大喊:“羅澤凱!你什么意思?!”
羅澤凱像沒聽見,腳步沒停,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喧鬧與指責。
他向后靠進座椅,閉上眼,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胸口堵著一股難以排解的悶氣。
回到開發區管委會辦公室,那股壓抑的火氣和無力感仍然糾纏著他。
他必須向上級匯報現狀——老干部情緒反復、極不配合,否則一旦延誤工期或爆發沖突,責任全是他的。
他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敲下標題:
《關于戍邊鎮療養院搬遷工作最新情況的緊急說明》。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措辭謹慎而客觀:
“尊敬的市領導:現就戍邊鎮療養院搬遷工作進展及遇到的新情況,向您做如下緊急匯報……”
“今日上午,本人再次前往療養院與老干部們溝通,發現其態度與昨日達成初步共識時相比,發生急劇轉變,抵觸情緒異常強烈……”
他詳細描述了老同志們集體沉默、拒絕溝通的冷對抗,以及最后那句“只剩六天”如何引爆了誤解和指責。
寫到崔永浩的“慰問”時,他強壓著情緒,力求只陳述事實:
“另據療養院管理處反映,就在本人抵達前約半小時,崔永浩縣長曾代表縣委縣政府前往‘慰問’老同志。”
“并就搬遷過渡事宜與老同志們進行了較長時間的‘溝通’……其后,老同志們態度便急轉直下……”
打完這幾行,羅澤凱猶豫了一下,又把關于崔縣長的內容全部刪掉了。
沒憑沒據,只靠推測,在正式匯報中提及同級干部,不僅像推卸責任,更會顯得自已格局太小。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沒等他回應,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濃烈而甜膩的香水味率先鉆入鼻腔——是那種帶著麝香與晚香玉氣息的誘惑,
像暗夜綻放的夜來香,纏綿、勾人,瞬間打破了室內清冷的空氣。
羅澤凱抬起頭。
看到尤嘉身姿曼妙,如初春柳枝般搖曳生姿地立于門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關切的笑容。
“羅書記,忙著呢?”她聲音軟糯,目光卻飛快地掃過他電腦屏幕上的內容。
雖然看不清具體文字,但那醒目的標題《關于戍邊鎮療養院搬遷工作……》卻落入了她的眼中。
羅澤凱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迅速最小化了文檔窗口,語氣平淡而疏離:“尤書記,有事?”
尤嘉仿佛沒察覺他的冷淡,自顧自地走進來,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優雅坐下。
“也沒什么大事,””她微微前傾,領口不經意地滑開一道若隱若現的溝壑,聲音壓低,帶著絲撩人的沙啞,
“就是聽說療養院那邊……又鬧得不愉快了?羅書記,您沒事吧?沒受什么委屈吧?”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關心,但那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幸災樂禍。
羅澤凱看著她表演,心中冷笑。
消息傳得可真快!
崔永浩點的火,她這就迫不及待來查看火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