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信號格顯示“0”,電量僅剩15%。
“沒有信號。”羅澤凱有些失望,趕緊關機。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伊蓮娜一聲短促的驚叫:“這還有個活的!”
羅澤凱心頭猛地一震,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衛星電話塞進褲袋深處,敏捷地側身擠出狹窄的駕駛艙門,循著伊蓮娜的聲音飛奔而去。
在機頭斷裂處,靠近茂密叢林邊緣的一片泥濘地帶,
伊蓮娜正跪在地上,雙手用力,試圖將一個半埋在濕冷沙土中的男子拖拽出來。
那是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出頭,臉上布滿血污和擦傷,但胸口竟還有微弱的起伏。
“他還有呼吸!他還活著!”伊蓮娜回過頭,沾滿污跡的臉上,那雙藍眼睛里迸發出劫后余生的希望光芒。
羅澤凱立刻上前,蹲下身檢查。
男子的脈搏很強,瞳孔對光有反應,說明沒有大礙。
羅澤凱檢查過后,得出結論,他是摔暈的。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男子悠悠轉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經過交流,知道這個男子叫程鈞,是留學生。
“就……就我們三個活下來了嗎?”程鈞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地獄般的景象,聲音沙啞而顫抖。
“目前只找到我們三個。”羅澤凱語氣沉痛但肯定。
他站起身,發布命令,“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在天黑之前,盡可能搜集所有有用的物資!”
三人立刻強忍傷痛和恐懼,在以機頭為主的相對完整殘骸區域展開搜尋。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尖銳的金屬斷口和遇難者的遺體,在狼藉中翻找著一切可能維系生存的東西。
“優先找藥品、水、食物、手機,還有能保暖的東西。”他沉聲指揮,手下動作不停。
伊蓮娜找到一個印著紅十字的急救包,如獲至寶。“這里有抗生素和繃帶!”
程鈞則在一位空乘人員的遺體旁發現了一個未汴梁的應急箱,里面有哨子、熒光棒、幾瓶礦泉水和壓縮餅干。
“水!找到水了!”他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
羅澤凱到一個硬殼化妝包。
拉鏈在撞擊中崩開,里面的東西散落出來——口紅、粉餅,還有一面小巧的圓形化妝鏡。
他下意識地撿起鏡子,想看看自已臉上一直火辣辣作痛的傷口。
鏡面映出一張沾滿黑灰和干涸血漬的臉,就像個豬頭一樣。
他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伊蓮娜被我救醒的時候,嚇得那么驚恐。”
而且被海水浸泡后微微外翻的皮肉,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白色。
密密麻麻,就像無數張微型的、貪婪的嬰兒嘴。
一陣惡寒順著脊椎爬升。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這樣的傷口很容易感染,甚至要了他的命。
“把抗生素給我。”羅澤凱不敢怠慢。
伊蓮娜把藥送了過來,程鈞也遞過來礦泉水讓羅澤凱洗洗。
“這水不能隨意浪費,”羅澤凱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地將那瓶礦泉水推開,“這是我們的命。”
烈日已高懸頭頂,熱帶的陽光像火舌舔舐著沙灘,每一滴水分都可能是未來幾天的生死之別。
他不能用它清洗傷口——至少現在不能。
他轉頭看向伊蓮娜:“幫我把繃帶撕開一條口,再用酒精棉片擦一下手。”
說完,從急救包里取出一支抗生素,擰開蓋子,直接將粉末傾倒在傷口上。
刺骨的疼痛讓他牙關緊咬,額角瞬間沁出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卻沒叫出聲。
伊蓮娜看得心驚,忍不住別過頭去。
“不要管我,你們繼續搜。”羅澤凱咬著牙,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伊蓮娜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聽從了他的話,咬緊嘴唇,轉身繼續在殘骸中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