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在他懷里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聲音含混不清:“不吃了…現在又累又困,只想睡覺……”
話音未落,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便傳來,她竟就這樣憨憨地睡去了。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房間。
李婉清醒來時,發現身邊已經空了。
她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尚存余溫的枕頭。
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鍋鏟碰撞的響動。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一眼就看見羅澤凱正系著她那件略顯小巧的碎花圍裙,背對著她,
小心翼翼地將昨晚那鍋糊了的魚湯重新加熱,旁邊的平底鍋里正煎著兩個形狀完美的荷包蛋,已經擺盤妥當。
“醒了?”他似乎背后長眼睛似的,回過頭來,臉上帶著清爽的笑容,遞給她一杯剛熱好的牛奶,“昨晚消耗太大,今天得給你補補。”
她接過牛奶,看著桌上那鍋明顯帶點焦黑的魚湯,忍不住笑出聲:“這你都吃得下去?”
“你做的,再糊也是山珍海味。”他拉開椅子,故作正經地說,“來,簡州縣首屆‘焦香文化節’現在開席。”
她笑著坐下,舀起一勺湯,仔細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張嘴。”
他乖乖喝下,咂了咂嘴,一本正經地評價:“嗯,有鍋氣、有愛意,滿分。”
她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滿足的笑容。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什么似的問道:“對了,文化節總算圓滿結束了,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馬上春節了,節前得先把牧羊村的賠償問題解決掉,讓鄉親們安心過年。”
李婉清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要我說,牧羊村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可憐,都是自已作的。”
“農民嘛,思維簡單,容易被煽動。”羅澤凱夾起一塊魚肉,仔細剔掉魚刺,“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指責他們‘值不值得’,而是想辦法重建信任。”
李婉清望著他,臉上的輕蔑漸漸轉為動容。
她輕輕攪動著碗里的魚湯,低聲說:“可是那幫人……帶頭鬧事的,有幾個是真窮?有幾個是真受了委屈?我看他們就是想趁機多撈一筆。”
“是有幾個想投機的人,”羅澤凱點點頭,“但不能因為個別人就否定整個群體。我們得把水攪清,把賬算明白,歸根到底還是薛岳忽悠的。說實話,我們有責任。”
李婉清有些被感動了:“老百姓能有你這樣的父母官,真是幸運。”
“父母官”三個字讓羅澤凱動作頓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目光溫和卻堅定地看向李婉清:“別這么說。我不是他們的‘官’,我是來做事的,是來和他們一起改變命運的‘人’。”
李婉清心頭一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陽光灑在餐桌上,映著碗里魚湯的油花,也映亮他眼中的執著。
他站起身,解下那件碎花圍裙,換上昨晚那件深色羽絨服,神情也從昨夜的溫柔轉為現在的沉穩堅毅。
“我得走了。”他拿起車鑰匙,語氣平靜如常,“今天上午要開牧羊村違建房屋處置方案的討論會。”
李婉清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晚上……回來吃飯嗎?”
羅澤凱回頭,沖她一笑,眼里有光:“回。不過——”
他頓了頓,眨了眨眼,“今晚你可別再糊鍋了,我怕我回來連廚房都進不去。”
她笑著抓起一個抱枕扔過去:“滾!”
他笑著閃開,關門聲輕響,留下滿屋晨光,和一顆被溫柔填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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