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浩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老劉,爆炸現場什么情況?......什么?羅澤凱只是輕傷?......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羅澤凱命真大,只是腿部受傷,已經送去縣醫院了。“
薛岳頓時泄了氣:“那我......“
“別急。“崔永浩冷笑一聲,“我們去醫院看看,看看他到底傷的怎么樣。“
......
縣醫院急診室外,擠滿了前來打探消息的各級干部和記者。
羅澤凱躺在病房里,正在接受醫生的治療。
“羅書記,你真是命大。“醫生感嘆道,“除了右腿幾處外傷,沒有其他嚴重傷勢,只要縫幾針就行了。“
羅澤凱點點頭,問道:“楊局長情況怎么樣?“
“楊局長有幾處骨折,正在手術室。“
羅澤凱松了口氣,剛要再問,病房房門一開,崔永浩和薛岳走了進來。
崔永浩臉上堆滿關切的笑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病床前:
“羅書記!聽說你受傷了,我馬上趕過來了!“
他握住羅澤凱的手,語氣夸張地說,“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羅澤凱淡淡一笑,抽回手,語氣平靜:“謝謝崔縣長關心。”
薛岳站在崔永浩身后,也趕緊湊上來,假惺惺地附和:“羅書記,我們都嚇壞了!您看您這腿……唉,真是遭罪啊!”
他盯著羅澤凱包扎的右腿,眼神里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失望——怎么就輕傷?
羅澤凱微微一笑,語氣輕松:“小傷而已,不礙事。”
崔永浩搓著手,故作沉痛地說:“羅書記,你看這次事件影響這么大,你又受了傷......“
他故意拖長聲調,“要不你先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工作上的事,就交給薛岳同志暫代吧。“
羅澤凱依舊笑呵呵的,語氣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刺向崔永浩:“崔縣長這是要越俎代庖?幫著市里安排我的工作了?”
病房里瞬間死寂。
崔永浩臉上的“關切”笑容猛地僵住,像一張劣質的面具卡在臉上,尷尬得幾乎要裂開。
他沒想到羅澤凱有傷在床,不僅清醒,而且一開口就直擊要害——
他是縣領導,無權干涉市管干部的工作!
薛岳心中更涼。
他剛才還盼著羅澤凱重傷臥床,自已好順理成章接班,
可現在羅澤凱一句話,就把他那點心思釘在了恥辱柱上——
你一個開發區管委會副書記,也配覬覦市管正職的位置?
“哎呀,羅書記,你誤會了!”崔永浩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哪敢‘決定’你的工作?我就是……就是心疼你啊!”
“你看你這傷,多遭罪!我這當兄弟的,不替你著急嗎?”
他拍著自已的胸口,一臉“真誠”:“我是替你向市里建議!建議你安心養傷!”
“開發區的工作,重擔不能全壓在你一個人肩上啊!總得有人分憂吧?”
“這不,小薛同志能力出眾,群眾基礎也好,讓他暫時頂一頂,等你康復了,大權立馬交還!”
“這完全是出于工作考慮,絕無半點私心!”
他說得聲情并茂,仿佛自已真是個為公事操碎了心的“好領導”。
羅澤凱靠在枕頭上,右腿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臉上卻掛著淡淡的、近乎玩味的笑容。
他看著崔永浩拙劣的表演,心里冷笑。
“建議”?
“出于工作考慮”?
“絕無半點私心”?
這三句話,每一句都暴露了崔永浩的色厲內荏和急于撇清。
羅澤凱知道,崔永浩是被他那句“越俎代庖”嚇到了,
生怕自已把這頂“越權”的帽子扣死,鬧到市里去,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才急著“澄清”,急著“撇清”,急著把自已包裝成“為公著想”的好人。
可越是這樣,越顯得心虛。
羅澤凱輕輕笑了笑,語氣緩和了些:“崔縣長有這份心,我很感激。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崔永浩和薛岳,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的傷,不影響工作。開發區的事,我會親自抓。至于‘建議’……”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崔永浩一眼,“等我出院,再和市里當面匯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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