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沖天而起,濃煙翻滾,別墅的二樓地板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巨大的沖擊波將羅澤凱狠狠拋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一堆斷裂的木板和石膏碎塊上,后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耳邊嗡嗡作響。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眼前一片模糊。
只能看到燃燒的家具碎片和扭曲的金屬框架,刺鼻的煙味嗆得他連聲咳嗽。
熱浪撲面而來,火勢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羅澤凱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爬起。
突然,他的腳踢到了一具沉重的軀體——
是那名第一個破門的特警隊員,此刻已滿臉是血,昏迷不醒。
羅澤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拽住他的防彈背心肩帶,用盡全身力氣往記憶中的樓梯口拖行。
然而樓梯早已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個冒著黑煙、深不見底的大洞。
“這邊!羅書記!”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羅澤凱猛地轉頭,透過彌漫的煙塵,看到楊麗被壓在一堆碎磚塊下,只探出一條手臂。
羅澤凱立刻撲過去,徒手飛快地扒開沉重的磚石,將楊麗拽了出來。
她的左腿顯然受了傷,行動不便。
就在此時,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二樓殘存的天花板轟然塌陷!
羅澤凱想也沒想,猛地將楊麗護在身下,兩人隨著斷裂的樓板再次跌落下去。
落地時右腿傳來劇痛,但他顧不上檢查,拖著楊麗撞開搖搖欲墜的大門。
身后,別墅內部傳來坍塌的轟鳴聲,烈焰徹底吞噬了整棟建筑。
羅澤凱拖著楊麗滾到安全區域,回頭望去,別墅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著,右腿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低頭一看,褲管從膝蓋往下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不知是尖銳物劃傷還是骨折。
他完全顧不上自已,立刻將楊麗小心地放平:“楊局!楊麗!聽得見我說話嗎?你怎么樣?”
楊麗臉色慘白,艱難地睜開眼:“我……沒事……其他人……”
羅澤凱抬頭望去,幾名警員正從廢墟邊緣爬出,有的受傷,有的攙扶著同伴,但大部分人都逃了出來。
“我們被騙了。”楊麗喘著氣,忍著痛楚說,
“李曼……她是個做炸彈的高手。她是故意露出破綻,讓我們追蹤到這個位置,把我們……特別是你,騙過來。”
羅澤凱陰沉著臉點頭,拖著那條傷腿,艱難地挪到不遠處李曼摔得扭曲的尸體旁。
他強忍著不適,用力掰開了她緊握的右手。
赫然,一個黑色的小型遙控器正握在她的手心里。
就是這個東西,讓她在最后時刻,引爆了早已布置好的炸藥。
“她……一直在等我。”羅澤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碾磨出來的,帶著難以喻的沉重,
“從打第一個恐嚇電話開始,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文化節,從頭到尾……都是我。”
楊麗艱難地用胳膊支撐起上半身,劇痛讓她嘴唇發抖:
“她算準了你會來。她研究過你——知道你絕不會把這種級別的威脅交給別人處理,知道你一定會親自帶隊抓捕。”
“所以,她選好了這個地方,布好了這個必死的局,就等著你……走進來。”
“媽的。”羅澤凱憤恨的罵了一句。
同時他看了一眼摔得面目扭曲的李曼,覺得她既可悲又可憐。
很快,救護車趕到了。
醫護人員迅速沖下,將傷員一一抬上擔架。
與此同時,李曼別墅爆炸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全縣。
“天啊,你們聽說了嗎?李曼家炸了!”
“警察剛到就爆炸,羅書記和楊局長都被埋了!”
“羅書記怎么樣?”
“不知道,樓都炸塌了,估計好不了。”
茶館里,麻將聲停了;
街邊小店里,電視音量調到最大;
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每一條推送都帶著“爆炸”“墜樓”“重傷”等刺眼字眼。
崔永浩和薛岳坐在辦公室里,聽到這個消息,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狂喜。
“羅澤凱重傷?“薛岳的聲音里壓抑不住的興奮,“崔縣長,這是真的嗎?“
崔永浩瞇著眼,手指敲著茶杯,慢悠悠道:“縣醫院的救護車確實去了現場,警車也封了路,但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他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不過……如果羅澤凱真出事了,開發區這一攤子,總得有人頂上去吧?”
薛岳立刻會意,壓低聲音道:“那開發區的位子,還是我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野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