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徹底炸了。
有人撿起石頭就砸,一塊碎石擦著羅澤凱的臉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他抬手抹了把血,依舊沒動。
“鄉親們,”他聲音陡然提高,“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如果你們有訴求,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但誰動手,誰就要承擔法律責任!”
“談個屁!”劉小光雙眼赤紅,突然掄起鐵棍,狠狠砸向羅澤凱腦袋!
羅澤凱側身一閃,鐵棍“哐”地砸在公示欄上,玻璃瞬間碎裂。
這聲巨響,成了導火索。
“打他!”
“揍這個狗官!”
七八個村民撲上來,拳頭、木棒雨點般落下。
場面瞬間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劃破長空。
五輛警車從不同方向呼嘯而來,瞬間將現場包圍。
楊麗一身警服,手持擴音器從最前面的警車跳下來。
“所有人聽著!立即停止破壞行為!否則將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劉小光愣了一下,但憤怒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高舉鐵棍,對著警察大喊:“警察了不起啊?我們老百姓討個說法怎么了?“
說著,他竟然向楊麗沖了過去。
楊麗眼神一冷,一個側身躲過鐵棍,反手一記擒拿,瞬間將劉小光按倒在地。
“拷上!“她厲聲喝道。
二十多名便衣警察從人群中現身,迅速控制了鬧事的村民。
……
半個小時后,縣政府大樓,崔永浩辦公室。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力道大得撞在墻上反彈回來,又“哐”地一聲彈回去。
薛岳幾乎是滾進來的。
“崔縣長!出大事了!”
崔永浩正批著文件,頭也不抬:“慌什么?天塌不下來。”
“牧羊村的村民去管委會鬧事,被楊麗帶人全抓了!劉小光那幾個帶頭的都被拷走了!“薛岳的聲音都在發抖。
崔永浩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折斷,墨水濺在文件上,像一朵丑陋的黑花。
他緩緩抬頭,眼神陰冷:“你說什么?”
薛岳咽了口唾沫:“羅澤凱...羅澤凱他設了個局。他故意發那個公告激怒村民,等他們去鬧事,再讓警察抓人...“
“廢物!”崔永浩猛地拍案而起,文件飛了一地,“我不是讓你盯著劉廣發,別讓他們鬧出大事嗎?你干什么吃的?!”
薛岳縮了縮脖子,怯怯的說道:“我...我沒想到羅澤凱會來這一手。他假裝服軟,我們都以為他認輸了...“
他低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褲縫,像做錯事的孩子。
可他知道,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做錯事”——
這是政治上的致命失誤。
“你告訴我,”崔永浩緩緩坐回椅子,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
“羅澤凱把牧羊村劃出動遷范圍,這么大的事,你居然沒收到風聲?你這個副書記是擺設嗎?”
薛岳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他確實沒收到消息。
不是因為流程沒走,而是羅澤凱繞開了他。
所有文件直接報給市規劃委員會,連開發區管委會內部都只通知了極少數人。
等他反應過來時,公告已經貼上了墻。
“我……我疏忽了。”薛岳終于擠出一句。
“疏忽?”崔永浩冷笑,“你是被羅澤凱耍得團團轉!他根本不是認輸,他是反手一擊,把我們所有人,都裝進了他的局里!”
他猛地站起,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開發區的方向,眼神陰沉如鐵。
“他故意‘服軟’,讓村民搶建、鬧事,再借公安之手,把帶頭鬧事的全抓了。現在,誰是暴民?誰是維護穩定的干部?輿論的天平,一夜之間就倒了。”
薛岳渾身一震,終于徹底明白了。
羅澤凱根本沒有退。
他退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把對方逼進更深的陷阱。
“那現在……該怎么辦?”薛岳聲音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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