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砸下的瞬間,塵土沖天,碎木斷瓦轟然崩塌,雪沫混著灰土炸開一片白霧。
“羅書記!!!”
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劃破風雪,是秦明。
他整個人撲向廢墟,臉上的汗和雪水混成泥道,雙眼赤紅:“快!快救人!!都他媽愣著干什么!挖啊!”
幾名士兵和鎮干部也瘋了一樣沖上去,徒手扒開壓在上面的房梁和碎石。
有人指甲翻了,血混著雪泥往下滴,沒人喊疼。
幾秒后——
“出來了!人出來了!”
羅澤凱被七手八腳從廢墟里拽了出來。
他仰面躺在雪地上,額頭一道口子正往下淌血,臉上全是灰,可眼睛是睜著的,胸口還在起伏。
“羅書記!你怎么樣?!”秦明跪在他身邊,聲音發抖,手都在顫。
“別管我……”羅澤凱牙關緊咬,喉嚨里像卡著砂石,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孩子……還在下面……先救孩子!”
他一邊說,一邊掙扎著要坐起來,手臂剛撐地,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倒。
“醫務兵!快!快過來!”秦明吼得脖子青筋暴起。
一名醫務兵提著藥箱沖過來,剛要蹲下,羅澤凱一把推開他,踉蹌著站起來,血順著額角流進眼角。
他抬手一抹,滿手鮮紅。
“我說了——先救孩子!”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就在這時——
“嗚……嗚……”
一聲微弱的啼哭從廢墟深處傳來。
“聽到了!有聲音!”士兵們眼睛一亮。
“找到了!孩子還活著!”有人激動地喊。
羅澤凱立刻撲到坍塌口,親自指揮:“小心!用徒手!別傷到他!”
幾分鐘后,小男孩被抬了出來。
他滿臉血污,左腿明顯骨折,小臉煞白,可眼睛還睜著,嘴唇哆嗦著喊“媽媽”。
羅澤凱二話不說,脫下自已那件沾滿血和泥的軍大衣,把孩子緊緊裹住:“沒事了,叔叔在,帶你出去。”
他抱著孩子站起身,突然腳下一軟。
“羅書記!”秦明一把扶住他,差點沒抱住。
“先送孩子去醫院。”羅澤凱把孩子交給醫務兵,轉身就往廢墟走,語氣不容商量,“下面還有人嗎?”
“報告!”一名士兵跑過來,“發現一名老人,被壓在東側墻體下,還有呼吸!”
羅澤凱抹了把臉,血和雪混在一起:“繼續挖!快!調一臺小型破拆設備過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羅澤凱一直站在廢墟邊上,指揮、協調、催促。
他額上的血止不住,順著脖頸流進襯衫領口,整片后背都染紅了,可他像感覺不到疼。
直到老人被救出,確認所有被困人員全部脫險,他才允許醫務兵給他處理傷口。
“羅書記,你必須馬上去醫院!這傷口得縫針,再拖下去要感染!”醫務兵看著他,語氣都急了。
羅澤凱擺擺手:“先安排重傷員轉運,救護車不夠就調縣里的,再不夠就向市里要!人命優先!”
他轉頭問秦明:“聯系上崔縣長了嗎?”
“聯系上了,崔縣長已經在衛生院,正在指揮傷員安置。”
羅澤凱冷笑一聲,眼神冷得像冰。
他太清楚崔永浩的套路了——人在安全區,嘴上喊沖鋒。
事故一出,他第一時間往鏡頭前站,救災是假,立人設是真。
但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你帶人繼續排查其他隱患點。我去衛生院看看傷員情況。“羅澤凱沉聲下令。
當羅澤凱出現在衛生院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額頭纏著繃帶,軍大衣上滿是血跡和塵土,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崔永浩正在接受電視臺采訪,看到羅澤凱進來,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羅書記!您這是...“記者立刻調轉鏡頭。
羅澤凱沒有理會鏡頭,徑直走向崔永浩:“崔縣長,鎮史館被困人員已全部救出。現在需要協調縣醫院增派救護車,重傷員需要立即轉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嘈雜的衛生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滿身是傷的書記,眼中滿是敬佩。
崔永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羅書記辛苦了,我這就安排。“
羅澤凱點點頭,轉身去查看傷員情況。
他蹲在一張病床前,輕聲詢問一位老人的傷勢,完全無視了還在拍攝的攝像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