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心中一緊,眉頭瞬間皺起:“出了什么事?”
崔永浩面色凝重,“昨晚的大雪導致戍邊鎮的一些老舊房屋倒塌,初步統計已經有十幾人不幸遇難,還有不少人受傷,情況非常緊急。”
聽到這個消息,羅澤凱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戍邊鎮是他負責的區域之一。
雖然他的主要工作集中在芙蓉鎮,但作為開發區的一份子,戍邊鎮的任何事情都與他息息相關。
“我馬上趕過去。”羅澤凱迅速站起身,語氣堅定。
崔永浩點頭,語氣緊迫:“我馬上安排車輛和相關人員準備出發,你可以和他們一同前往。現在的情況是時間就是生命,我們必須盡快采取行動。”
羅澤凱沒再說話,轉身就往外沖,腳步快得幾乎帶起風。
一邊走,他一邊掏出手機,撥通戍邊鎮黨委書記于得水的電話。
“于書記,把你們鎮的情況給我詳細說一遍!”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電話那頭傳來于得水沙啞、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羅書記……我們正在挖人……可雪太大了,房子塌得太多,鎮上人手根本不夠……”
“傷亡情況!”羅澤凱打斷他,語氣嚴厲。
“確認遇難18人……受傷45個,重傷12個……還有3個孩子被埋在老村小學那邊,聯系不上……”于得水聲音發抖,“羅書記,我們……我們撐不住了……”
羅澤凱快步穿過走廊,積雪壓斷樹枝的“咔嚓”聲在耳邊回響,像在催命。
“應急預案啟動沒有?鎮上能組織多少人?”
“啟動了!鎮干部、民兵、村民能上的都上了,拼了命在挖,可工具太少,雪太厚,根本清不動……”于得水哽咽。
“別慌!”羅澤凱咬牙,“我馬上帶人過去!你組織所有人,優先挖活人,重傷員集中到衛生院,等我!”
“羅書記,路真的沒法走啊!山體滑坡,樹都倒了,車根本過不來……”
“別管路!”羅澤凱吼了一聲,“我來想辦法!你只管救人!”
電話掛斷,羅澤凱胸口劇烈起伏,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立刻撥通秦明的電話:“芙蓉鎮現在交通清出來沒有?”
“剛清出主干道,還在清支路。”
“聽好了!”羅澤凱語速飛快,“馬上通知芙蓉鎮所有在建工地——把鏟車、挖掘機、翻斗車,全部給我開到鎮政府門口集合!戍邊鎮的路堵了,我要用機械清路!”
是!”秦明聲音一凜,立刻應道。
緊接著,羅澤凱撥通了老首長姜國棟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老首長,戍邊鎮雪災,塌房死人,路斷了,傷員等不了!我需要部隊支援,能不能派裝甲車強行突進?或者直升機空投醫療隊?”
電話那頭傳來姜國棟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雪太厚,直升機起降危險,沒有降落點。但你放心——我已命令邊防團裝甲連,攜帶破障設備,強行開路!預計40分鐘內抵達戍邊鎮外圍!你的人到哪了?”
“我正從縣里出發,馬上到芙蓉鎮集結機械!”羅澤凱眼眶發燙,“老首長,謝謝您!”
“少廢話,救人!”姜國棟說完,掛了電話。
羅澤凱握緊手機,深吸一口氣,沖出縣政府,跳上早已等在門口的救援車隊頭車。
車隊呼嘯而出,風雪中直奔芙蓉鎮。
越野車在雪地里顛簸,羅澤凱坐在后座,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白茫茫世界,心卻漸漸沉靜下來。
突然,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剛才在崔永浩辦公室,兩人明明還在爭論“行政歸屬”:戍邊鎮歸縣里管,芙蓉鎮歸市里管。
可崔永浩接到電話后,卻說:“你開發區的戍邊鎮出事了。”
這不是口誤。
這是刻意模糊責任邊界。
崔永浩剛上任,就碰上這種重大安全事故。
如果處理不好,他這個縣長第一個被問責。
所以他把“縣政府轄區的事故”,說成“開發區領導的事故”,把鍋甩得干干凈凈。
“好一個崔永浩……”羅澤凱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眼神冷得像冰,“想讓我當替罪羊?沒那么容易。”
但他又壓下心頭怒火。
現在不是斗心眼的時候。
人命在雪堆里等著!
一個小時后,車隊艱難抵達芙蓉鎮。
秦明早已帶著十幾臺鏟車、挖掘機在鎮口等候,機械轟鳴,熱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