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被壓制到極致的瘋狂,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不是對“渡鴉”的憤怒。
而是對自己,對這個世界,對那該死的“終末定數”的……狂怒!
他,一個頂尖的程序員,一個以邏輯為武器的神明,竟然一直活在一個別人設定好的,注定毀滅的劇本里!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終極侮辱。
“渡鴉”似乎感知到了他意念的變化。
那對宇宙般的眼眸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一絲微乎其微的……贊許。
在知曉了必然的‘終末’后,沒有崩潰,反而燃起了新的‘邏輯變量’。
異常點734,你,確實比文檔里描述的,更有趣。
審計報告,提交完畢。
“渡鴉”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如同一個任務完成即將退出的程序。
結論:該異常點無主動回收價值。列為‘待觀察’序列,等待其自我崩塌。
他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
哦,對了。
一個最后的,仿佛是臨時想起來的補充信息,在亞空間內生成。
作為發現這個‘有趣bug’的獎勵,系統管理員,也就是我,決定給你這個‘半成品’,追加一個小小的補丁。
話音落下。
“渡鴉”徹底消失。
而盤古世界,那條被星辰之子判定為“三千七百年”的毀滅倒計時,數字猛地一跳。
三千六百九十九年。
亞空間,死寂。
那串三千六百九十九年的倒計時,像一道永不熄滅的烙印,灼燒在古一凡的感知核心。
時間,被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賦予了最惡毒的意義。
它不再是發展的溫床,而成了一座倒計時的墓碑。
尤玉的虛影,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已經稀薄得近乎透明。她蜷縮著,光粒不斷逸散,那是生命本源在不可抗拒的威壓下,正在發生的、不可逆的崩潰。
“星辰之子。”
古一凡的意念,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死寂。
他的意念體穩定得可怕,之前那股瘋狂的熾熱被壓縮到了一個極點,化作了比絕對零度更寒冷的理性。
“分析‘終末定數’。我要它的全部定義,全部觸發條件,全部邏輯鏈。”
正在執行……星辰之子的數據流恢復了運轉,但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滯澀,‘終末定數’為宇宙固有底層協議,其權限高于本世界存在性協議。
協議內容:當一個封閉系統的‘邏輯熵減’總量超出其創生時的初始閾值,該系統將被判定為‘存在性悖論’,觸發自我清除。
該協議……無法修改,無法繞過,無法中止。
星辰之子的每一句回饋,都在宣告同一個事實。
死路。
這是一條寫在出廠設置里的,無法更改的死路。
古一凡親手構建的世界,他引以為傲的“方舟”,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行駛在一條通往懸崖的單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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