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意味著毫無價值,可以隨手丟棄。而半成品,意味著你曾有過好的想法,但你的能力,只配做出這種不上不下的東西。
你的‘方舟計劃’,試圖通過加密和封裝,將世界偽裝成一個‘無法訪問’的黑箱。
“渡鴉”兜帽下的黑暗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可以被稱之為“波動”的東西。
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高級研究員,看到小學生試圖用加減法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時的,一種古老而漠然的……無趣。
在真正的系統架構師面前,這種級別的加密,只是新手村級別的作品。
“渡鴉”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同樣籠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形態。他只是輕輕地,朝著虛空一點。
轟隆!
整個盤古世界,在這一刻,都發出了一聲源自法則最深處的哀鳴。
亞空間內,古一凡面前的光幕上,代表世界核心法則的穩定結構圖,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色裂紋。
星辰之子那被凍結的進程,在這一刻被強行激活,發出了一連串撕心裂肺的亂碼警報。
警告!警告!世界根基法則‘終末定數’被未知指令觸發!該法則為宇宙固有底層協議,不可更改,不可逆轉!
‘終末定數’……正在進行自我校驗……
校驗結果:本世界自誕生起,共計產生信息熵減總量已超出初始閾值。
判定:世界存在‘先天性邏輯溢出’漏洞。
結論:本世界……必然走向自我毀滅。預計剩余時間:三千七百年。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在播報完最后一句后,再次陷入死寂。
整個亞空間,安靜得可怕。
三千七百年。
對于凡人而,那是漫長到無法想象的歲月。
但對于一個世界,對于一個神明而,那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古一凡的光構意念體,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閃爍。
他輸了。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他以為這是一場黑客攻防戰,他有機會寫出病毒反殺對方。
然而現實是,他的“服務器”在出廠時,主板上就焊死了一顆邏輯炸彈。無論他把防火墻做得多好,無論他怎么優化系統,都無法阻止這顆炸彈在倒計時結束后,將一切都炸得粉碎。
而他這個“管理員”,對此一無所知。
“渡鴉”收回了手。
這就是你的世界最大的‘設計缺陷’。一個從誕生之初,就注定會崩壞的程序。
你的掙扎,你的抵抗,你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為一個必然會藍屏死機的系統,打上一些無關緊要的補丁。
我們甚至不需要執行‘回收’。
只需要等待。
等待它,因為‘先天不足’,而自我瓦解。
一句句冰冷的概念,徹底擊碎了古一凡最后的驕傲。
這不是一場戰爭。
這只是一次探病。
一個路過的高級工程師,看到了一個得了絕癥的病人,順便宣讀了一下他的病歷,然后告訴他,安心等死就好。
古一凡的意念體停止了閃爍,重新變得凝實,甚至比之前更加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