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山檢查了“毒蛇”和“山貓”的傷勢,做了緊急處理。
然后,他拿出那個來之不易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數據存儲單元,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完好無損,才小心翼翼地收好。
“夜鶯,報告你們的情況。”葉山通過通訊器聯系留守的李大柱和劉曉。
“獵鷹!你們還好嗎?我們這里安全,灰熊的情況穩定了一些,但急需醫療救援!”劉曉的聲音帶著焦急和疲憊。
“我們拿到了數據,正在撤離。堅持住,救援很快就會到。”
葉山沉聲安慰,但他知道,在敵人完全被擺脫、坐標確認安全之前,呼叫救援等于暴露位置。
天色徹底放亮,但沼澤中的迷霧并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濃密的樹冠和霧氣,投下斑駁而朦朧的光柱。
必須盡快離開沼澤,找到安全的撤離點。
葉山仔細觀察著指南針和地圖(電子設備在沼澤惡劣環境下大多失靈),試圖確定方位。
“獵鷹,跟我來。”一直沉默的卓瑪突然開口。
她站起身,指著其中一個方向,“那邊,我感覺風向和濕度在變化,可能有出路,或者靠近沼澤邊緣。”
葉山看向她,卓瑪的眼神清澈而肯定,帶著一種來自草原兒女對自然最原始的感知和信任。
在這種高科技手段失效的環境下,這種直覺往往比儀器更可靠。
“相信她。”靠在樹根上喘息的“山貓”虛弱地說,“她的感覺……一向很準。”
葉山不再猶豫:“好!卓瑪帶路!山貓、毒蛇,跟上!我背著韓葉!”
葉山將韓葉背在背上,用傘繩固定好。卓瑪在前方引路,她的步伐堅定,仿佛能看穿這迷霧和沼澤的偽裝。“山貓”和“毒蛇”互相攙扶著,緊跟其后。
果然,在艱難行進了約一個小時后,周圍的植被開始變化,泥濘逐漸減少,空氣也似乎清新了一些。他們終于走出了那片令人絕望的“迷霧沼澤”!
前方,是一條蜿蜒流淌的、不算寬闊的河流。河對岸,是相對平緩的丘陵地帶。
“是地圖上標注的‘s-7河流’!”“山貓”驚喜道,“沿著這條河向下游走,大約十公里,就有我們的一個備用撤離點!”
希望,如同黎明的陽光,穿透了陰霾,照亮了每個人的心。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尋找地方渡河時,一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螺旋槳聲由遠及近!
一架涂著迷彩、沒有任何標識的輕型直升機,如同禿鷲般出現在河流上游的天空,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飛來!
是“黑水公司”的接應直升機!他們竟然冒險深入國境線內側來接應“禿鷲”!
直升機顯然也發現了他們,機頭下壓,徑直撲了過來!機載機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隱蔽!”葉山大吼,背著韓葉猛地撲倒在河邊的亂石灘后。
子彈如同雨點般掃射下來,打在巖石和河面上,濺起無數碎石和水花。
“毒蛇”趙健因為行動不便,躲避稍慢,腿部又被子彈擦傷,鮮血直流。
絕境!剛剛看到希望,卻又陷入了更深的絕望!面對空中武裝力量,他們這幾支輕武器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卓瑪迅速舉槍,但她知道,狙擊步槍對高速飛行的、有裝甲保護的直升機威脅有限。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調整角度,準備下一次掃射。駕駛員那冷漠的臉龐,在艙窗后清晰可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轟!!”
一道拖著白色尾焰的物體,以驚人的速度從側后方的山丘后射出,精準地命中了直升機的尾翼!
是單兵防空導彈!
直升機尾翼瞬間爆炸,失去平衡,冒著濃煙,像個醉漢一樣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終一頭栽進了遠處的叢林,爆起一團巨大的火球!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緊接著,幾架涂著華夏陸軍標志的武裝直升機呼嘯著從山丘后現身,強大的氣流吹得河邊的灌木劇烈搖晃。
其中一架運輸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艙門打開,全副武裝的救援士兵迅速沖出,建立了防御圈。
一名穿著同樣作戰服、但臂章不同的軍官跳下直升機,快步跑到葉山面前,敬了一個禮:
“葉隊!‘利劍’特別行動組奉命接應!你們辛苦了!”
救援,終于在最后關頭,以雷霆萬鈞之勢抵達!
看著眼前熟悉的旗幟和戰友,劫后余生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涌來。
葉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韓葉交給沖上來的醫護兵。
韓葉在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安全,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
卓瑪站在一旁,看著韓葉被抬上直升機,一直強撐著的堅強仿佛瞬間被抽空,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穩住了。
她走到葉山面前,將一直緊緊握在手里的、屬于韓葉的那塊沾了血的糌粑,輕輕放在了韓葉的擔架旁。
她的任務,完成了。他的人,她也守住了。
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灑在潺潺的河流上,泛起粼粼金光。硝煙散去,只剩下直升機的轟鳴和戰友們忙碌的身影。
“斷爪行動”,以數據的成功奪回和大部分隊員的幸存(盡管帶傷)而告終。
對于韓葉、卓瑪和這支年輕的隊伍而,這片染血的叢林,是他們軍旅生涯真正意義上的,用生死考驗,鑄就了永不磨滅的忠誠與信念。
而未來的路,還很長,但他們已經無所畏懼。
軍隊總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外,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韓老爺子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舊軍裝,拄著拐杖,腰桿卻挺得筆直,只是那緊握著拐杖龍頭、指節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那張飽經風霜、刻滿了共和國歷史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的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監護室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將其看穿。
葉萬成和梅花夫婦站在一旁。葉萬成眉頭緊鎖,雙手背在身后,來回踱步的頻率暴露了他極度的焦躁。
梅花則靠在女兒葉雨季的肩上,眼圈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她看著監護室的門,眼神里充滿了后怕與心疼。那是她嫡親的孫子,身上流著她和葉萬成的血啊!
韓曉靜和葉雨季站在一起。韓曉靜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作為母親,她承受著雙倍的煎熬――
一邊是生死未卜的兒子,一邊是內心對葉雨澤放任兒子去冒險的復雜情緒,盡管她深知這是韓葉自己的選擇,也是軍人的宿命。
葉雨季緊緊握著姐姐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持,但她的眼神同樣充滿了憂慮。(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