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路,比潛入時更加艱難。
韓葉的左臂傷口雖然不算致命,但子彈擦過造成的撕裂傷血流不止,每一次奔跑和動作都牽扯著神經,帶來鉆心的疼痛。
后背被火箭彈破片和沖擊波波及,雖然防彈背心吸收了大部分傷害,但內腑依然受到了震蕩,呼吸間都帶著血腥味。
葉山攙扶著他,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山貓”王磊在前方探路,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埋伏。
“毒蛇”趙健則負責斷后,利用叢林環境不斷布下簡易陷井,延緩追兵的腳步。
卓瑪依舊在制高點上,但她必須不斷移動,才能跟上小隊撤退的節奏,同時保持對后方追兵的壓制。
她的狙擊步槍每一次響起,幾乎都意味著一名追兵的倒下,精準得令人膽寒。
然而,敵人的數量似乎遠超預估,而且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著不放。
“獵鷹,敵人追得很緊!至少有十五人,分三路包抄過來!”“山貓”急促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葉山臉色陰沉,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的韓葉,又看了看茂密如同迷宮的叢林。
“改變路線!向西,進入‘迷霧沼澤’!”葉山果斷下令。
“沼澤?”“毒蛇”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慮,“那里地形更復雜,而且……”
“沒有而且!”葉山打斷他,“只有沼澤的地形能最大程度削弱他們的人數優勢和裝備優勢!執行命令!”
“明白!”
小隊立刻轉向,朝著西面那片終年彌漫著瘴氣、布滿泥潭和毒蟲的區域前進。
進入沼澤地帶,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濕熱,腐爛植物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令人頭暈的怪異甜香(瘴氣)。
腳下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淤泥,隨時可能陷入致命的泥潭。蚊蟲如同烏云般嗡嗡作響,瘋狂地叮咬著暴露的皮膚。
這對受傷的韓葉來說更是雪上加霜。他的體力在飛速消耗,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撐。
“堅持住,韓葉!就快到了!”葉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卓瑪也從制高點下來,與小隊匯合。她看到韓葉的樣子,眼中充滿了心疼,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接替了葉山的一部分攙扶工作,并用她嬌小卻堅韌的身軀,為韓葉分擔著重量。
她時不時拿出水壺,小心地喂韓葉喝幾口水,并用眼神無聲地鼓勵著他。
她的存在,像是一劑強心針,讓韓葉即將渙散的意志重新凝聚起來。
身后的槍聲越來越近,敵人顯然也追入了沼澤。
“毒蛇”布置的詭雷在沼澤中效果大打折扣,但依然起到了一定的阻滯作用。偶爾傳來的爆炸聲和慘叫聲,顯示著追兵也付出了代價。
“前面是‘死亡藤蔓區’!”“山貓”提醒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那是一片布滿了堅韌且帶有尖刺的劇毒藤蔓的區域,是沼澤中最危險的障礙之一。
“繞不過去,只能穿過去!”葉山觀察了一下地形,做出了艱難的決定,“小心藤蔓的刺,有毒!山貓開路,用砍刀清理!速度快!”
“山貓”拔出多功能軍刀,率先沖入藤蔓區,奮力劈砍著擋路的藤蔓。其他人緊隨其后,小心翼翼,生怕被尖刺劃傷。
然而,追兵已經逼近!
“噠噠噠!”
子彈從身后射來,打在周圍的藤蔓和泥水中,噗噗作響。
“掩護!”葉山低吼一聲,和“毒蛇”、卓瑪立刻轉身,依托著粗大的藤蔓和偶爾出現的枯樹,向追兵猛烈還擊。
韓葉也強忍著劇痛,用未受傷的右手單手舉起步槍,朝著敵人方向扣動扳機,盡管準頭大失,但也形成了一定的火力威懾。
交火異常激烈。在狹窄的藤蔓通道中,雙方幾乎是在進行貼臉射擊。
“呃!”“毒蛇”趙健悶哼一聲,肩膀中彈,鮮血瞬間染紅了作戰服。
“山貓”王磊在開路時,手臂也不慎被毒藤劃傷,雖然立刻注射了解毒血清,但動作明顯遲緩了一些。
小隊傷亡增加,形勢急轉直下!
就在這時,卓瑪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看到側前方有一片相對開闊、但布滿了明顯是偽裝過的泥潭的區域。
“獵鷹!把他們引到左邊那個泥潭方向!”卓瑪急促地說道。
葉山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立刻下令:“交替掩護!向左后方撤退!注意腳下!”
小隊邊打邊撤,有意將追兵引向那片死亡陷阱。
追兵見他們“潰退”,氣勢更盛,嗷嗷叫著追了上來,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環境的細微變化。
當大部分追兵踏入那片區域時,卓瑪看準時機,舉起狙擊步槍,沒有瞄準人,而是瞄準了泥潭邊緣一處看似松動的、支撐著大量藤蔓的朽木!
“咻!”
子彈精準命中!
“咔嚓!”朽木斷裂,上面纏繞的藤蔓失去支撐,猛地塌陷下去,連帶引起了小范圍的泥潭崩塌!
“啊!”
“救命!”
“是陷阱!”
慘叫聲此起彼伏,至少五六名追兵瞬間被卷入粘稠的泥潭,掙扎著向下沉沒,很快就被吞噬了聲音。
剩下的追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攻勢頓時一滯。
利用這個機會,葉山小隊迅速脫離了接觸,消失在了茂密的藤蔓和迷霧深處。
甩開了追兵,但小隊的情況并不樂觀。
韓葉失血過多,加上內傷和疲憊,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
“毒蛇”趙健肩膀受傷,戰斗力大減。“山貓”王磊中了藤毒,雖然控制住了,但身體虛弱。只有葉山和卓瑪還算完好,但也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找到了一個相對干燥、被巨大樹根包裹著的小小土丘,暫時休整。
卓瑪立刻開始為韓葉重新包扎傷口,她的動作輕柔而迅速,將自己急救包里最后的止血粉和抗生素都用上了。
她看著韓葉因失血而蒼白的臉,眼中充滿了擔憂,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