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發起了高燒,咳嗽不止,呼吸急促,一度陷入半昏迷狀態。
學校唯一的支教老師急得團團轉,峽谷里缺醫少藥,最近的診所也在幾十公里外,夜晚根本出不去。
消息傳到格桑家,卓瑪二話不說,頂著還在下的冷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了學校。
看到韓葉燒得通紅、痛苦喘息的樣子,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沒有慌亂,而是展現出了藏族女性與生俱來的堅韌與沉穩。
她記得阿媽教過的土方法,用冷水浸濕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敷在韓葉滾燙的額頭上。
她熬制了濃濃的、帶著清香的草藥茶,小心地、一點點喂進韓葉干裂的嘴唇里。
那一夜,卓瑪幾乎沒有合眼。她守在韓葉床邊,聽著他粗重的呼吸,時不時探探他的體溫,更換毛巾。
她用藏語輕聲哼唱著古老的、祈福的歌謠,那悠揚而溫柔的調子,像一雙無形的手,撫慰著韓葉在病痛中煎熬的神經。
后半夜,韓葉的燒終于退了一些,意識漸漸清醒。
他朦朧地睜開眼,看到的是卓瑪布滿血絲卻寫滿擔憂的眼睛,感受到的是她冰涼的手正輕柔地擦拭著自己額頭的汗水。
“卓瑪……”他虛弱地開口。
“別說話,韓老師,喝水。”
卓瑪見他醒來,眼中閃過巨大的喜悅,連忙端起溫熱的草藥茶,小心翼翼地喂他。
那一刻,韓葉看著眼前這個淳樸、善良、在危難時刻毫不猶豫守護自己的姑娘,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感激、依賴和深沉愛意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卓瑪因為沾了冷水而冰涼的手。
卓瑪的臉一下子紅了,像天邊的晚霞,她想抽回手,卻被韓葉更緊地握住。
“卓瑪,謝謝你。”
韓葉的聲音依舊沙啞,卻無比認真,“如果沒有你,我可能……”
“不會的,”卓瑪用力搖頭,眼神堅定,“雪山和圣湖會保佑善良的人。你會好起來的。”
在卓瑪的精心照料下,韓葉的身體慢慢康復了。
這場大病,仿佛也洗去了他心中最后一絲迷茫和浮華。他更加堅定了留在這里的決心,不僅僅是為了支教,更是為了身邊這個如格桑花般美麗堅韌的姑娘。
一個傍晚,夕陽將雪山之巔染成金色。韓葉和卓瑪并肩坐在學校后面的草坡上,腳下是星星點點綻放的格桑花。
“卓瑪,”韓葉看著遠方,語氣平靜而堅定,“我不走了。我要留在這里,和你一起,把這些孩子教好,把這片土地建設得更好。”
卓瑪轉過頭,看著他被高原陽光勾勒出的側臉,眼中閃爍著幸福而羞澀的光芒:“這里很苦的。”
“有你在,就不苦。”韓葉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卓瑪,我喜歡你。等我再長大一點,夠資格了,我就娶你,好嗎?我要在這里,和你有一個家。”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世俗的考量,只有少年最真摯、最赤誠的心意。
卓瑪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那不是悲傷,是巨大的幸福和感動。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頭輕輕靠在了韓葉的肩膀上。
格桑花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為這對跨越了民族、文化,在苦難與互助中萌生的愛情,獻上最純潔的祝福。
遠在京城的葉雨季和療養院的梅花、葉凌兒,后來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這件事兒,她們自然不會同意,孩子太小了,其實還不懂什么是愛情。但這個時候,只能順著他。
葉雨季打電話:
“兒子,只要你覺得幸福,找到了一生想守護的人和事,媽媽就支持你。”
梅花和葉凌兒更是感慨萬千,她們從韓葉和卓瑪身上,仿佛看到了年輕的自己,她們也都是為一個男人,跨越數千里來到北疆的。
韓葉覺得在雪域高原找到了最終的歸宿。他不再是那個迷茫出走的少年,而是一個找到了責任、愛情與生命意義的男人。
他要把根深深地扎進了這片土地,與那個叫卓瑪的姑娘,與那些純真的孩子們,與這座象征著奉獻與光明的水電站,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韓老特意為這事兒跟葉雨澤通了電話,其實這兩個男人才是能決定韓葉命運的人。
韓老只是問了一句:“讓他待多久?”
葉雨澤沉吟一下:“時間不能太長,我們雖然不在意他的學歷和履歷。但他必須有。”
韓老贊賞的點點頭,一年吧,一年時間夠不夠?
葉雨澤搖頭:“不要那么久,體驗一下生活就好了。”
數日后的一個早上,格桑迎來了幾個客人,原來他的牧場里有一種稀有的植物,這群人要收購這個牧場。
格桑自然不會賣,牧場就是牧民的根,誰會傻的把根刨了?
但合同拿來的時候,格桑傻眼了,原來人家只是租賃50年,租賃費整整一千萬。
并且,他們一家被邀請去京城教授這種植物的栽培技術。
格桑一直懵著,直到京城也沒清醒過來,這不是高原上很普通的植物嗎?
而韓葉支教的小學,也被京城一家學校聯誼,為數不多的幾個孩子,都被接去京城上學。
韓葉和那個支教老師也只能跟著,孩子離不開他們。
到了京城,韓葉和卓瑪都當兵了,各種訓練嚴苛的兩個人見面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但是兩個人都很高興,因為他們發現好像這正是他們想做的事情。
因為孫子回歸,每周都要回家,韓奶奶的病情也開始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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