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灰鷹長老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溫瀾閉上眼,用力刺下――
“叮!”
匕首被彈開了。
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瀾睜開眼,愣住了。
江寒站在她面前。
不是幻境里那個溫柔的江寒,是真實的、眼神冰冷的、她記憶中的那個江寒。
他穿著一身黑衣,臉色蒼白得像紙,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就這么……不想活了嗎?”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溫瀾呆呆地看著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江寒……?”
“是我。”江寒松開她的手,后退一步,與她保持距離,“但別靠近我。我現在……狀態很不穩定。”
“你……你不是……”溫瀾語無倫次,“你不是消失了?你不是……”
“是消失了。”江寒看向灰鷹長老,眼神銳利如刀,“但有些人,總想把我拉回來。”
灰鷹長老此刻的表情,比溫瀾還要震驚。
“不可能……你明明已經剝離了因果……怎么可能……”
“因為有人,不愿意讓我消失。”江寒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那里,懸浮著一小塊藍色的碎片。
正是滄海淚陰玉的碎片。
“你們截留了碎片,想用它的力量重新定位我。”江寒緩緩說,“但你們忘了,陰玉和陽玉是一體的。只要陽玉還在,只要……還有人記得我,我就永遠不會真正消失。”
他看向溫瀾,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你記得我。即使記憶只是碎片,即使那些碎片在淡去,但你記得。這份記得,成了我在因果海洋里,唯一的錨點。”
溫瀾的眼淚再次涌出。
所以……是因為她記得,他才沒有完全消失?
所以她的執著,她的等待,她的誓,都不是一廂情愿?
“江寒……”她想靠近,卻被他抬手制止。
“別過來。”他的聲音里帶著痛苦,“我現在……是半存在狀態。靠近我,你會被我的因果反噬影響,命運線會再次纏繞。”
“我不怕!”溫瀾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已經知道了一切!我知道你為什么要推開我,知道你承受了什么!江寒,這一次,讓我和你一起承擔!”
江寒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溫瀾以為他又要拒絕,又要轉身離開。
但他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你變了。”他說,“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因為以前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溫瀾擦干眼淚,“現在我知道了。所以,江寒,讓我幫你。我們一起,打破這該死的命運。”
江寒沉默。
鏡像陣的幻境開始劇烈波動。灰鷹長老在瘋狂結印,試圖重新控制陣法,但江寒手中的陰玉碎片正發出越來越強的藍光,藍光所及之處,幻境寸寸崩解。
“灰鷹。”江寒終于開口,聲音冰冷,“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解除陣法,滾出望海城;二,我幫你解除,但代價是你的命。”
灰鷹長老臉色鐵青。
他知道江寒說的是真的。現在的江寒雖然狀態不穩定,但手握陰玉碎片,加上溫瀾的陽玉共鳴,在這鏡像陣里,他就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江寒,你以為你能贏?”灰鷹長老咬牙,“天機閣為了今天,布局了七年!你以為就憑你們兩個――”
“不是兩個。”
一個聲音從幻境外傳來。
緊接著,整個鏡像陣像玻璃一樣破碎。
溫瀾眼前一花,發現自己回到了龍王廟里。
李乘風和林辰站在廟門口,李乘風手中握著一枚裂開的陣盤,顯然是他從外部強行破陣。
而灰鷹、紅鸞、斬岳三人,此刻都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抱歉,來晚了。”李乘風對溫瀾笑笑,“路上遇到了點小麻煩,解決了。”
江寒看向他,微微點頭“多謝。”
“不客氣。”李乘風走到陣眼核心前,看著那塊黑色晶石,“這東西,怎么處理?”
“毀掉。”江寒說,“但毀掉之前,我需要用它做一件事。”
他走到晶石前,將手中的陰玉碎片按在晶石表面。
晶石內的暗紅色液體突然沸騰,瘋狂地涌向碎片,試圖吞噬它。但陰玉碎片發出強烈的藍光,反向將那些液體吸入。
吸收的過程持續了十幾息。
晶石的顏色從暗紅變為灰白,最后“咔嚓”一聲,碎成一地粉末。
而陰玉碎片,則從指甲蓋大小,膨脹到了半個巴掌大,內部的藍光更加凝實。
“這是……”溫瀾驚訝。
“天機閣用引魂石收集的地脈能量和怨念。”江寒說,“我把它凈化、吸收了。這些能量,可以用來穩定我的半存在狀態,讓我……多撐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