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的注意力全在水晶瓶上,“氣息顯示她在前方五里處又停留了,這次停留時間很長,可能是在過夜。”
兩人循著氣息指引,悄無聲息地在夜色中穿行。沿途他們避開了三支巡邏隊,還繞過一個明顯設有警戒法陣的區域。玄無月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銀光,和天上銀河交相輝映著。
“左前方兩百步,有兩個暗哨。”,玄無月輕聲提醒。
李乘風點頭,兩人改變路線,從一處干涸的河床下迂回通過。河床的沙石很軟,踩上去幾乎無聲。
“你和她...”,玄無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猶豫,“你和懿晟,是怎么確定心意的?”
李乘風腳步一滯,回頭看了玄無月一眼。月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那雙獨特的眼睛正認真地看著他。
“為什么問這個?”,李乘風繼續前進,聲音平靜。
“只是好奇。”,玄無月跟在他身后,“要說起來,我和彌撒也算是大家眼中的青梅竹馬吧,只是不曾有你們那樣的感覺。”
李乘風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玄無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有些東西不僅是擁有時的喜悅。”,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某種遙遠的情感,隨后頓了頓,“還有失去時牽扯的痛覺。”
玄無月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李乘風說的那件事。
“到了。”,李乘風突然停下腳步,指向前方。
在距離赤焰關約五十里的一處隱蔽山谷中,他們終于找到了云芷臨時的居所――一座半嵌入山壁的石屋,外表看起來破舊不堪,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極難被發現。
李乘風仔細觀察著石屋周圍。沒有明顯的防御法陣,但兩人也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石屋旁的一棵古樹下找到隱蔽位置,既能觀察石屋的動靜,又不會觸發預警符咒。
夜色漸深,石屋內始終沒有燈光亮起,但李乘風能通過氣息感知到云芷就在里面,而且氣息平穩,似乎正在休息。
“我們就在這里等。”,李乘風靠著樹干坐下。
玄無月在他身邊坐下,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太過親近,又能在必要時迅速支援彼此。
“你困的話可以先睡一會兒。”,李乘風說,“我守著。”
玄無月搖頭,李乘風也沒有推辭,閉上眼睛開始調息。夜就這樣靜悄悄地從兩人的身旁溜走。
第一縷晨光照亮山谷時,石屋的門開了。
云芷走了出來。她依舊穿著那身素白的長袍,眼罩遮住了眼睛,但行動間沒有絲毫遲疑,仿佛能看見一般。她站在石屋前,仰頭望向赤焰關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然后開始緩步前行。
李乘風與玄無月立刻跟上,保持著安全的追蹤距離。
正午時分,云芷終于抵達赤焰關外。這座東晝邊境的要塞巍峨聳立,關墻高達十丈,上面布滿了警戒哨塔。
云芷在關門前停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守門的衛兵。衛兵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標記,臉色微變,立刻轉身入關通報。
不久后,關門大開,一隊精銳士兵列隊而出,為首的是個身穿東晝高階將官鎧甲的中年男子。他對云芷行了一禮,態度恭敬但眼神警惕,“云軍師,國主已在等候,請隨我來。”
云芷微微頷首,跟著將官入關。最后被帶到關內一座戒備森嚴的府邸。庭院中站著至少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暗處還隱藏著更多氣息。
會客廳內,東晝國主凌春念正坐在主位上。他看起來不過少年模樣,卻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看到云芷進來,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
“云軍師遠道而來,辛苦了。”,凌春念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云芷從容落座,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她準確地面對著凌春念的方向,“國主費心了。我一介弱女子,不勞這么多人迎接。”
凌春念的笑聲在空曠的廳堂中回蕩,“軍師說笑了。誰不知道您雖然是盲女,卻是雪羽最聰明的人之一。我若不做好準備,豈不是顯得太不尊重?”
云芷的表情平靜如水,“那么,國主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凌春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不急。難道你就那么著急走嗎?”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