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嶺之巔,云霧翻騰,天地間驟然傳來低沉的轟鳴。整座龍脈像是被某種遠古力量喚醒,山石顫抖,天穹回蕩著悠遠而肅穆的龍吟。
在無數目光注視下,一道高聳的門戶自山巔浮現。龍紋盤繞,鱗片閃爍著金與銀交織的光輝,氣息古老到令人屏息。那是龍族最深沉的傳承,秘境之門。
數千軍士列陣于山道兩側,甲胄森冷,殺氣內斂,整個龍嶺之巔被籠罩在無形的壓迫中。長老們步入陣前,面容肅穆。最年長的一人聲如洪鐘,傳遍全場,
“非龍族血脈者,欲入秘境,須先經‘試誓之門’,以證心志!”
此一出,人群轟然。遠處趕來的百姓低聲竊語,軍士們神色肅然。有人懷疑低語,“外族怎配踏足我族根基?”也有人眼帶期待,“若無他們守城,龍城早已不存……”
玄無月銀眸冷冽,踏前一步,聲音清凌如劍,“李乘風、林辰、青懿晟、李鳳熙,皆在守城一戰中舍生忘死。若連他們都被拒絕,試問今日龍城,還立于何處?”
彌撒隨之開口,金瞳熾烈,聲音如雷霆滾動,“我以黃金血脈擔保。他們若心懷異志,我彌撒第一個清算!但若因一紙血脈之隔而將功臣逐出,這才是真正的荒謬!”
兩人罕見地站在同一立場,氣勢如雙峰并峙。
長老們相視,神色復雜。百姓與軍士們望著這幾位并肩而立的身影,心緒在懷疑與敬畏之間搖擺。龍吟再度震天,秘境之門的光芒愈發盛烈,像是在等待那場即將開始的試煉。
龍嶺之巔,秘境之門轟鳴旋轉,古老的龍紋散發暗金之輝。遠古的龍吟如同自深淵與天穹同時傳來,震得山巒共鳴。
龍族長老齊聲宣告,“非龍族者,須以試誓之門證心。”
那一刻,大地轟然裂開,一座由遠古龍紋凝聚的巨門浮現而出。門心宛若一只金色巨瞳,緩緩睜開,目光森冷而莊嚴。無數龍影盤旋在門壁上,散發出能直擊心靈的威壓。
李乘風、青懿晟、林辰、李鳳熙四人同時被光柱籠罩。周圍百姓與軍士屏息遠觀,低語中既有期待,也有懷疑。
下一瞬,他們的身影同時消散,投入幻境。
李乘風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但很快現實又再次顯現,光刺眼得讓他有些看不清。
當他睜開眼時,已坐在無邊的棋盤之上。棋格血色,棋子卻是一具具尸骸,熟悉的面孔在上面閃現,戰死的士兵,哭泣的孩童,甚至玄無月與彌撒。
“你是殘軀,是廢人。”,冷漠的聲音自虛空響起,“你的存在,只會連累棋局。放棄吧。”
下一刻,所有尸骸化作黑刃,鋒刃紛紛朝他逼來。
他虛弱的身體驟然被割裂,幻境中的痛苦清晰到極致,胸口像要被生生撕開。血液從輪椅下不斷流淌,他幾乎要窒息。
但李乘風只是低笑了一聲,唇角溢血,卻握住棋盤上的黑子,緩緩落下。
“我李乘風,生來為棋,死也在棋。”
他聲音低沉,卻在幻境中震蕩,“若我死……就讓我死在完成棋局之時!”
刀刃一次一次落下,李乘風卻不曾松開執棋之手。眼前的棋盤不斷變換,棋局不斷改變,唯一不變的是他,李乘風。貝爾芬格,林辰,夜王,孟婆,青懿晟,一個個在他眼前出現又消失,曾經的一切,曾經的棋局,過往如洪水沖刷過他,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面無表情的背后是他從始至終不斷打磨堅毅的內心。
當最后一子落下,血刃盡碎。棋盤轟然瓦解,一道龍吟自天穹炸響。暗金光芒籠罩他,他挺直背脊,雖氣息虛弱,卻顯得比任何時候都高大。
青懿晟這邊情況和李乘風則是完全不同。
四周是無盡血海,腥風撲面。她的腳下漂浮著無數殘骸,雙手緊握羅剎刀。
無數血影浮現,面容與她一模一樣,卻都露出獰笑。
“我可憐的姑娘啊,命運的安排你似乎總是不甘卻每次都默默接受,既然如此,現在作為羅剎刀客的你,也接受即將到來的命運吧”,血影們齊聲狂笑,持刀撲來。
她心口驟然一緊,耳邊響起熟悉的低語,這是你的宿命,你終究只會成為屠戮的奴隸,在無能的屠戮中失去你所看重的一切。
一瞬間,血影的刀刃已劈至眼前,殺機撲面。
青懿晟雙眸驟然一冷,反手橫刀,將血影劈裂開來。血霧飛散,卻有更多血影圍上來。
她喘息沉重,雙肩浸血,卻猛然仰天長喝,
“不是這樣的!我已經看透了,受夠了,我不是青文耀的女兒,不是天空之城的附庸,不是無法保護母親的小孩,不是...不是會接二連三放手的青懿晟了。”
她猛地將刀插入血海,鮮紅瞬間凝固成冰。所有血影同時僵直,隨即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光屑消散。
她握刀佇立,衣袂獵獵,像一尊冷冽的戰神。幻境崩塌,龍吟轟鳴,遠古的認可化作光紋環繞她的身影。
另一邊
天地白雪,風聲嗚咽。
他佇立雪原之上,白發獵獵。遠方,一個身影緩緩走來,是寒雪。她眼神溫柔,卻帶著痛苦,輕聲問,“辰,你要孤獨到什么時候?”
林辰指尖顫抖,卻沒有伸手。
下一瞬,寒雪的身影驟然崩裂,化作無數雪片飄散。天地間響起無數聲音,嘲笑、冷語、懷疑。
“你已失去一切。”
“你連守護都做不到。”
“白發魔君,不過是孤獨的尸影。”
狂風卷起冰刃,將他全身割裂,疼痛逼得他呼吸急促。可他只是抬起眼,瞳孔冷冽如霜。
“既然臨走時答應她要救出她,帶她去九州的每一寸土地。”,他的聲音低沉,仿佛自深淵傳來,“那我便一一斬斷劫難。直到與她重逢。”
劍意驟然爆發,狂風瞬間被割裂,雪原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