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殿密室,銅燈搖曳,火光映照在墻壁的金龍浮雕上,卻顯得愈發沉重。彌達斯靜靜躺在玉榻之上,黃金血脈的光輝已幾近黯淡,曾經如烈陽般熾盛的氣息,如今只剩下余燼。
彌撒、玄無月并肩而立,三大龍王也靜默環伺,整個殿內死一般的壓抑。
彌達斯緩緩睜開眼,目光已經混沌,卻依舊透著一抹堅毅。他艱難抬手,指尖顫抖著,卻執意點向玄無月與彌撒。
“……那一日,你們口中所謂的‘背叛’……確實發生了。”
彌撒身軀猛地一震,指節攥得發白。玄無月銀眸也輕輕一顫,卻強行克制著不讓淚水溢出。
彌達斯的聲音低沉而斷續,“尼德霍格……是偷襲了我。但……在我臨死之前,我看見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回憶起那一幕,胸口劇烈起伏,才繼續斷斷續續開口。
“我看見……蠱蟲,從他體內散去。那一刻……我明白了,他并非叛我,而是被赫烏洛操控。”
密室內,空氣瞬間凝固。三大龍王神色皆變,彌撒呼吸急促,心中轟然震動。
玄無月一步上前,緩緩蹲下身,手指觸及父親已經冰冷的發絲。可那滿頭銀發,此時更顯蒼白。她身形微顫,淚水終于滑落。
“父王……”,她喃喃,“原來……你是在最后一刻,用盡生命力發動時停……”
她終于明白,那蒼白的發色并非歲月之痕,而是他以生命為燃料,強行逆轉時間,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敵人劍鋒之下。那一刻,他寧可自己死,也不愿在蠱蟲操控下傷害昔日的同伴。
彌達斯聽見這句話,嘴角浮起一抹凄然的笑。他的目光越過玄無月,落在彌撒身上,聲音嘶啞卻堅定,
“最后一擊……尼德霍格確實重傷我。但他……故意留出了破綻,讓我能反擊……致命一擊。”
彌撒的瞳孔猛然收縮,記憶深處的畫面驟然清晰。那一劍若尼德霍格全力,他必死無疑,可偏偏他看見了一個空隙,一個生機。原來,那并非僥幸,而是尼德霍格最后的清醒。
“他……是讓我殺了他。”,彌撒低聲喃喃,拳頭緩緩松開,金瞳中涌出前所未有的復雜光芒。
密室內,火光搖曳,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
彌達斯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世人誤解……流荼毒……但你們要記住,他不是叛徒。”
他費力抬起手,緩緩握住彌撒的手,又將目光落向玄無月。
“你們,是他的女兒,是我的繼承者。以后……切莫再因流……互相猜忌。”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他的眼神卻空明而堅定,像是將最后的力量全部托付出去。
玄無月銀眸盈滿淚光,緊緊攥住父親冰冷的手,聲音顫抖,“父王……”
彌撒低下頭,額角青筋繃緊,聲音低沉如誓,“我明白了。”
彌達斯的手終于無力垂下,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
殿中,鐘聲遙遙響起,仿佛在為兩位王者的真相落幕敲響挽歌。
龍殿密室,燭火搖曳,氣氛沉沉。彌達斯遺方落,空氣中仍殘留著悲涼的余韻。
阿圖姆眉宇如山,聲音厚重低沉,“黃金與時間之王已隕,龍城元氣大傷。此刻最要緊的,是穩固局勢,讓百姓安寧,休養生息。”
尼普頓冷哼一聲,怒濤般的氣息在殿中激蕩,“不行!赫烏洛余黨未滅,劣人族潛伏暗中。若不趁此一役徹底清算,待他們卷土重來,龍城再無承受之力!”
埃克羅斯負手而立,銀發隨風微揚,冷眼俯視二人,“兩王的污名雖已洗清,但百姓心中仍存疑。若不以儀式加以鞏固,民心遲早再度動搖。葬禮必不可少。”
短暫僵持后,三王目光交匯,最終達成一致,以并列葬禮穩固軍心,以雙王之死為代價,開啟龍族秘境,讓新一代去承載未來。
夜幕沉沉,龍城廣場上火炬連天,鐘聲如挽歌般低沉回蕩。廣場中央,兩具棺槨并列安放,黃金與時間的紋章在火光中交相輝映。
百姓云集,神情惶然。他們曾被流裹挾,如今卻親眼目睹二王并列而眠,心頭久久無法語。
司儀將彌達斯的遺與真相公開誦讀。人群初聞時喧嘩四起,當聽到“尼德霍格被蠱蟲操控”“兩人最后以命護族”的真相時,廣場逐漸陷入震驚與沉默。
玄無月立于棺前,銀眸冷冽卻泛著水光,聲音清寒,“父王非叛徒,他以死亡守護我族。”
彌撒緊隨其后,金瞳如烈焰,拳頭死死握緊,“黃金血脈……沒有污點!”
兩人罕見的同聲,宛如利劍,劈開了最后的陰霾。
片刻死寂后,軍士們齊齊單膝下跪,甲胄撞擊聲轟鳴,呼聲震天,“愿誓隨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