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的在心里想了想,知道現在想要再跟這個女兒親近,也實在是顯得有些可笑,而且也根本是不可能成的事。
定了定神,他抬起頭看著宋祈笙:“是父親對不住你。”
他沉聲說:“你恨我也是應當的。”
“父親多慮了。”宋祈笙并不是想戳宋晁的心窩子,她也沒有那么閑得慌。
但是同時,她本來也沒有哄宋晁開心的義務。
所以,她實話實說:“不是的父親,我并沒有怨恨您,因為我所有的恨意都在小時候已經用光了,蘇氏已經死了,我應該報的仇也已經報了,我并沒什么怨恨。我知道您想說什么,您是覺得我跟你不親近,但是父親,我若是跟您親近,我就太對不住母親了。”
她的母親才二十幾歲就去世了,死在丈夫的三心二意之下。
誰都可以忘記母親的苦難。
但是她不可以。
她若是仍舊跟宋晁歡歡喜喜一家人,那么置郭氏的死于何處?
她的母親在地底下也會傷心的。
宋晁啞口無,他一下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宋祈笙說得對。
若不是宋祈笙足夠優秀,若不是宋家如今都要靠著宋祈笙和宋子思,那么他只怕連郭氏的模樣都已經記不清了。
這么想一想的話,他的確是沒有任何資格來跟宋祈笙談什么父女情深。
見宋晁許久都沒有話說,宋祈笙站起身行禮告退。
等到宋晁回到房中,都已經是月上柳梢頭了。
龐氏早就已經洗漱好,見他回來,急忙讓人去倒了水來服侍宋晁洗漱。
宋晁見到她,還強撐著扯了扯嘴角:“你怎么這么晚還沒有休息?”
“您去見笙姐兒了,我想了想,怕您回來會有什么話要跟我說。”說著,她看了看宋晁的臉色,笑著問:“怎么了,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兒嗎?”
“沒有,祈笙很懂禮數,處處都無可挑剔......”他呵了一聲:“對我這個一無是處,還對不住她母親的父親,都能做到進退有度,她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我能有什么不開心的?”
龐氏馬上就明白發生了什么了,她扶著宋晁坐下,拍了拍他的背:“其實,當年的事我也曾有所耳聞,不管怎么說,大小姐小時候吃了很多苦頭那都是真的。人心肉長,不管什么事,都是慢慢來的。”
宋晁也不過就是發發牢騷。
他自己其實無數次的也都告訴自己,這么多年的確是虧待了宋祈笙。
他嘆了聲氣:“我只是覺得,祈笙太過冷淡,我這個父親,在她跟前實在是抬不起頭來。”
“誰在她跟前也抬不起頭來呀!”龐氏立即便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您看看現在祈笙的身份,圣旨賜婚,她是正經的六皇子妃,更別提到時候殿下成了太子,那笙姐兒就是鐵板釘釘的太子妃了。她是東宮主母,未來更是天下的國母,您哪怕是跟她父慈女孝,難道還能在她跟前充父親的款兒嗎?”
她這么一說,宋晁豁然開朗。
是啊,難道郭老太爺和郭懷英能在宋祈笙跟前充什么外祖父和舅舅的款嗎?
以后只有君臣,哪還有什么長輩晚輩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