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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0章 區區亡魂,還想登仙封神,活人可能樂意?

    誰也想不通,衛袖袖為何要這么做。

    知道些內情的楚月,冷汗訕訕,無語至極,還有幾分哭笑不得。

    旁人不知衛袖袖的理想夙愿,自當衛袖袖瘋魔癔癥,腦子不好,所行之事才會離經叛道,實則這廝是找到了人生信條,奈何父親已逝,終是錯過坐而談心的機會,便在遠征大帥入土為安前的停靈時,不顧他人死活的去一展抱負遠志。

    “他作了什么畫?”太夫人興味盎然地問。

    慕臨風黑著臉說:“鬼畫符般,亂七八糟,全然看不出來是什么。”

    說著,他把順手拿走的畫軸打開,置于眾人面前。

    順走畫軸回屋的慕臨風,對著這畫上五彩斑斕的黑,思來想去半晌,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完全無法理解衛袖袖的所作所為,最起碼他慕臨風要是沒了爹,可不會在靈柩前做出此等離譜之事來。

    就坐在對面老神在在飲茶的慕山河,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慕臨風心虛地瑟縮了下脖頸。

    “此畫,鋒芒畢露,卻是雜亂無章,不見其深意。”

    蘭若亭聚精會神觀望,正兒八經道:“倒像是一個極具痛苦之人,傾注于筆,畫出無法更改既定局面的崩潰。看來,父親離世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慕臨風怔了一下,未曾想到這個角度,涌起些許內疚,嘲笑聲也小了許多,弱弱而無力。

    畫軸展開凌空懸浮,楚月斟茶入杯,執杯往前,將一壺熱茶灑在了畫軸之上。

    小舅舅心驚肉跳,原就愧疚不安,更怕毀了這有意義的畫,脫口而出:“別……”

    下一霎,語堵在咽喉,眸光微凝,驚詫不止,只見其眼瞳所映的畫軸,經過潑茶浸潤過后,非但沒有打濕的跡象,甚至還由上至下,煥然一新,呈現出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新畫!!

    那畫霞色漫天,盡染黃昏余暉。

    日照金山,寒酥雪紛紛。

    溪澗小路,有鹿群環繞。

    一家三口的背影,朝著斜陽的金山行去。

    霧色薄薄一層,只觀其影,依稀能夠看出,身為父親的男人身形魁梧,女子溫柔似水,一人一手牽著中間的孩童。

    若是盯得出神,竟能使觀者聽到朦朧的談話笑聲。

    全神貫注可辨別出一句:吾兒袖袖,鍛劍之才。

    殿內再度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睛盯著畫,震撼的程度不而喻。

    “臨風。”慕老夫人的茶盞放在桌面,極具壓迫威嚴。

    慕臨風嘴唇微動,羞愧自責地低下頭。

    “我會將畫歸還,說明順手牽羊的行徑,且與衛公子賠禮道歉。”

    “日后不可再一葉障目的取笑人了。”

    “母親教訓的是。”

    慕臨風妥善地收起畫軸,月明星稀,冷風徹骨,他裹著畫軸尋了衛袖袖。

    靈柩鼎爐前的衛袖袖短劍結束,聞聲一笑,勾著慕臨風的肩膀說:“臨風兄弟無妨,小事一樁,不必往心里去。”

    衛袖袖的通透坦然,更讓慕臨風無邊的愧疚。

    “臨風兄,今朝父親靈柩前,我初次人前鍛劍作畫,既與臨風兄弟有緣,而我在家中又是獨子,沒個兄弟幫襯,不知可否與臨風兄弟,靈前結拜?”

    “只要衛兄愿意,臨風焉能說不!”

    血鬼一族的事世人都是人前不談,卻也心知肚明。

    和他這般人結拜為兄弟,意味著日后會禍連己身。

    衛袖袖并不在乎血鬼人族來日會不會大難臨頭。

    只思量著,若他是慕臨風異姓兄弟的話,侯爺豈不是也要稱他一聲舅舅?

    衛袖袖愈發想著,看慕臨風的眼神就如山間野獸見到了滋滋冒油的大肥肉,都快要冒出綠油油的光來。

    那側殿內,蘭若亭幾經思忖,以侯爺之能,究竟有什么辦法,讓他回歸到萬道呢。

    畢竟他是被放逐到琉璃海的囚徒。

    侯爺自己連登天都難。

    火燒元神之后,斷骨重組多次,路又能走到多遠呢。

    正想著,蘭若亭眼珠子一轉,就看到端著個巨碗在角落里沉浸于喝湯的屠薇薇。

    蘭若亭承認,他從未見過如此大的碗。

    屠薇薇的臉都快埋到里頭去了,只看得到些許拂起的鬢發。

    更準確來說,那像是一個盆。

    蘭若亭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會用盆來喝湯。

    “砰。”

    屠薇薇喝完,眼冒星光地看著太夫人,“祖母,還有嗎?”

    帝域來的幾個,如今也習慣了隨楚月的稱呼叫。

    兩府家人的長輩們,難得相見,也疼她們。

    “自是有的。”

    太夫人最是喜愛能吃的屠薇薇,“知你飯量大,給你額外多留了些,還有一碗的量呢。”

    “祖母最好了。”

    屠薇薇瞇起眼睛笑。

    她的世界很簡單。

    殺人、吃飯、小師妹。

    蘭若亭見狀,則是狂咽口水,太過于驚奇,顯得自己這個萬道人很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到了后半夜,楚月和夜墨寒等,一同去靈前守夜。

    臨行前,緊隨其后的蘭若亭欲又止。

    楚月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擔心我做不到?”

    問的開門見山。

    “若亭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會這么想?”

    楚月勾了勾嫣紅的唇,“你想知道,究竟什么路數,能夠把你歸送萬道。實不相瞞,我暫且沒那通天的路子,但明日一到,自有路子,到本侯的手中,以便日后送你去往萬道。”

    蘭若亭卻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有什么路子,會從天而降如掉下來的餡餅,砸進曙光侯的手里,然后喂給他蘭若亭,心里泛起了一絲憂慮。

    侯爺,是他蹉跎生命里唯一的一道曙光了。

    他的軀殼,若不早日歸回萬道,會崩殂在這海神大地,實在是經不起再多的顛沛,只能像是個亡命的賭徒,孤注一擲,皆押曙光侯!

    ……

    衛老先生的靈柩前,擺放著好些個蒲團。

    紅白相間的綢緞掛滿了四處,迎著大雪紛紛同舞。

    楚月來時,將士們和守夜的眾人,皆是起身相迎。

    “侯爺。”

    謝承道、許流星等烈軍首領,無不是面露敬色。

    這些將士之中,還有著一些熟面孔,是楚月來路時的故人。

    譬如王城、李靈珠、陸崇敬、姜寧等人,皆未和旁人一般迎上前。

    姜寧和王城他們極為不同,早些時候在白鶴洲和楚月生過糾葛是非的。

    如今和楚月的故人們在一道,聽著他們小聲而談。

    “真好,侯爺自有一番天地,縱然已是云泥之別,不如往日般飲酒作樂,能夠在此遠遠一觀,已是榮幸了。”李靈珠眼神泛紅,回想起過往,明媚帶傷的面龐流露出了知足的笑容。

    陸崇敬贊同道:“若非侯爺提拔,我等鎮守東南,也無法來到界天宮。侯爺身邊的顯赫貴人太多,又有勞碌之事諸多,我等皆不可讓她徒增煩惱,遠觀即可,莫要談論當年舊交情,能得侯爺記住已是不易,可不能讓她再贈壓力。”

    昔年一別,各有漫漫人生路。

    彼此都做好了天各一方不再見的準備。

    都把每一次的相伴同戰,當成了最后的碰面。

    并肩作戰過的交情羈絆,不是今朝來攀附權貴的階梯。

    感情為階,不可踩在腳下,否則定會涼了人心的。

    王城背著兩把刀,坐在一側,手里的酒葫蘆裝滿了酒。

    姜寧看得出來,這些人,都對楚月有著很深的感情。

    既怕麻煩楚月,又怕被人看出自己是想要攀扯曙光侯,不得已拉開了疏冷的距離,實則是為了默默守護過往那一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姜寧低頭笑了笑,苦澀又無奈。

    她啊。

    真是瘋了。

    高高在上,自詡貴氣,有一番天地要闖,成就要做。

    曾暗暗立下誓,要把葉楚月踩在腳下,劍鋒斬仇敵。

    如今卻成了葉楚月手下的兵,竟還有些心甘情愿,和王城、李靈珠這些人有著相同的惆悵和忐忑。

    只不過不同的是,這些人都是從前和曙光侯志同道合的人。

    而她,是站在曙光侯的對立面。

    迄今惆悵,寥落滄桑,不過是發覺作為對手,高山仰止,遠望云端。

    不管她赤羽宗姜寧,還是遠不如她的李靈珠這些人。

    來了界天宮,皆是微不足道如塵埃。

    除了幾個熱心腸的士兵,無人關注到孤獨的他們。

    “侯爺,你來了。”衛袖袖瞧見楚月,堅強瓦解,心臟柔軟被觸及,如同在外委屈多時忽而見到家中祖父般的情緒狂涌。

    “想必衛老將軍在天之靈,見到衛公子所鍛之劍,定會熨帖慰藉。”

    楚月微笑道:“衛公子為天下劍士所鍛劍,以靈前爐鼎為伊始,來日必能劍滿天下,四海夙愿不落空。老將軍若看到衛公子此番遠志,才會真正的高興。他希望,這世上有一個人,后世之人翻看史書,不僅僅是遠征大帥之子,是為了父親而習武將之路卻不得釋懷的人。衛袖袖,便是衛袖袖,鍛劍、作畫,皆可頂天立地,行大丈夫之事!”

    罷,后退一步,行禮作揖。

    衛袖袖忙作揖回禮。

    遠征大帥的靈柩安靜在旁。

    一側還有火燒正旺,滋滋作響的鑄劍爐鼎。

    衛袖袖熱淚盈眶血燙滿胸襟。

    他便知――

    便知這眾生,唯侯爺懂他的星辰理想。

    能夠看穿他的離經叛道,將他的赤誠訴之于眾。

    他能感受到,那些異樣的、嘲諷的、看戲的眼神,轉眼就肅然起敬!

    「父親。」

    「你看到了嗎。」

    「原來,武將以外的路,亦是璀璨滾燙。」

    「袖袖,心向往之,喜不自勝。」

    「阿爹。」

    「我不做大帥啦。」

    「我會是這世上,最好的鍛劍師!」

    “咔咻。”

    火焰撲騰再度熄滅。

    第一把劍,亮顯于眾人視野之中。

    是一把平平無奇再普通不過的劍了。

    衛袖袖打開靈柩,將自己的劍和畫軸,都放在了棺木當中。

    合蓋前,他撫摸著父親冰冷蒼老且瘦削的面龐,從前惡鬼都斬得的人,如今瘦弱不堪,毫無生機,衛袖袖心痛不已,豆大的淚珠簌簌而落,一滴一滴掉下,恰好落在父親的眼角,就像是遠征大帥流出的眼淚那樣。

    「阿爹,見到了阿娘,對她好些。」

    「若有來世,還想做阿爹阿娘的兒子。」

    「袖袖,不會再讓你惱了。」

    衛袖袖竭力地揚起了笑,無數的淚珠沿著父親的眼角往下流。

    他做到了父親想要的豁然,遵循本心的夙愿理想而活,然而父親卻再也看不到了。

    時至此刻,他竟發覺,父親對他的愛意藏在無邊的歲月之中。

    臨終前,等了羽界主、藍老先生、昔日部下等無數人談話。

    唯獨沒有喊他。

    甚至要和曙光侯下一盤臭棋,才肯對這人生罷休。

    原來,是另一種形式的臨終托孤。

    父親相信以曙光侯的為人和本事,定能解開他的心結。

    “咔噠。”

    棺蓋合上。

    衛袖袖跪在蒲團前,重重地磕下了兩個頭。

    靈柩內的遠征大帥,連同著新劍和霞漫天的畫,一道被陰影所緩緩地覆蓋,直到徹底的,永久的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劍柄系著繁復鮮艷的平安結,锃亮的劍身雕刻藍色蓮花。

    幼年時,他常聽父親說。

    死后元神,開出藍色蓮花的人,會被仙人撫頂,往生之路坦蕩安寧,福報在今后。

    當畫軸被棺蓋的黑暗陰影所吞噬時,一家三口的那一對夫妻,竟在無人看見的地方熠熠生輝,反觀中間的孩子,和黑暗融為一體。

    而這,是衛袖袖畫作的成功之處。

    棺木永存,夫妻恩愛。

    神仙眷侶,碧落黃泉。

    吾兒長安,父母無憂。

    紅白系院,鴛鴦往生。

    ……

    他曾翻閱古書,以鮮血為契筆,寫下了晦澀難懂的符符文藏于畫中。

    但愿黃泉九幽的父母,能夠有團圓之日。

    被黑暗吞噬的他,則要留在人間度日。

    ……

    楚月走至旁側,又一堆人擁了上來。

    如眾星拱月地簇擁。

    經此一戰,又得諸天殿君封侯的殊榮,入目所及,皆是友善的臉,帶笑的眼。

    唯有王城、陸崇敬這一伙人,遲遲未曾靠近。

    分明從前最是要好,生死不棄的戰友。

    還有部分士兵,往前簇擁楚月時,將王城等擠到了一旁。

    從角落,到了更邊緣化的地方。

    孤獨感席卷全身。

    好似和此地格格不入。

    王城坐在一側喝著酒。

    “王兄,給我來點?”

    陡然響起的聲音,如同黎明的光亮。

    王城驀地怔住,一時給不出回應。

    姜寧猛然站起來,無所適從絞動雙手。

    李靈珠、陸崇敬等人無不是呼吸加快,千萬語想說,到了嘴邊卻又吞回,才發覺自己原是不善辭的人,又或許是怕多說多措,又興許是近鄉情怯。

    王城木訥地望向了楚月。

    “楚妹。”

    眸子,霎時紅了。

    昔日種種,過眼云煙,仿若是上輩子的事了。

    往日作戰,歷歷在目,又像是昨日的鐵馬金戈。

    “王兄,莫要對侯爺無禮,須得敬為侯爺或是大帥。”

    許流星部下的一員擠眉弄眼,趕忙提醒道,生怕王城僭越。

    如曙光侯這等人,那可是得罪不起的。

    稍有不慎,別將自己的似錦前程因指摘而摧毀掉了。

    “我與王兄,有兄妹之緣,并未壞了禮數,實事求是之說,何來的無禮?”

    楚月說罷,箭步流星來到了王城的身邊,瞇起眼睛一笑,不見凌厲冷峻,一如當年同路時。

    “王城大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楚妹。”

    王城竭力地忍著,眼圈依舊紅了一大片。

    他讓自己展露出了一個笑。

    緊繃如弦的身體,才算是松弛下來。

    還好。

    還好彼此都是當年模樣。

    還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寂寥孤獨蕩然無存,笑容真摯依舊。

    說話的士兵訝然了會兒,隨后給了王城一個眼神,為其感到高興。

    要知道,侯爺那可是對大楚的血親兄長都是不帶看在眼中的,可見不含虛情假意,真將王城看做大哥。

    這人算是為王城操碎了心,又心驚地看向了葉無邪。

    聽聞曙光侯的這位兄長,是個喜妹狂魔,心性極小。

    對待侯爺在大楚的血親阿兄,都是充滿了敵意的,何況是王城這等人呢。

    葉無邪掀了掀眼皮,看了眼王城。

    從前和小楚患難與共,幾次鼎力相助。

    這些事,葉無邪都是記在心上的。

    “葉賢弟,可要一道同飲?”王城緊張地問。

    “嗯。”葉無邪點頭,取出一壇美酒遞給王城,“這血雨梅釀,你收著。”

    血雨梅釀,酒國之中,難得的精品佳釀。

    百年才得一壇,還是較為次之的品質。

    若要絕佳品質,百年一滴,如瓊漿玉露般稀罕。

    王城無需打開壇口,隔著紅布封條一聞,就知這是上上佳品的血雨梅釀。

    “這……太貴重了。”

    “好酒贈酒國人,相得益彰的事,貴重與否倒是俗氣。”葉無邪心平氣和道。

    從前他也不善辭,不茍笑,生人面前半晌憋不出幾句話。

    惱過頭了便是陰郁極端,血腥煞氣,如被鬼神附體,被走獸奪了心智。

    去了一趟無間口,當了人屠宮的無冕鬼王,倒也能心如止水與人交談幾句。

    “那我便不客氣了。”王城收下了血雨梅釀,甘霖雨露眾人同分,“難得佳釀,還請楚妹和妹夫,一道同飲,不知可好?”

    “好。”夜墨寒點頭道。

    一伙人圍聚在一起,喝著葉無邪帶來的血雨梅釀。

    楚凌、楚時修來祭拜遠征大帥時,就看到了這么一幕。

    楚凌內心平靜,不起漣漪。

    “她竟喊這人為兄,且真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大哥。”

    楚時修略感落寞。

    明月,從未把自己當做阿兄。

    “她的心胸,有一桿秤。”

    楚凌疤痕累累的手,握著冰涼的紫金禪杖,“大楚中人,不值幾兩錢。虛偽的情誼,灼灼之下,不余真金。”

    楚時修自知理虧,大楚欠明月的,這些所謂的血親阿兄,也從未把明月當做妹妹來看待,有時更像是期待中軟糯可馴的靈寵小貓,儼然明月是龍,是鳳,是猛獸,她從來無法被馴服,猶如脫韁的野馬,是屬于自由的平原。

    “愛憎分明的稱,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我們早已出局了。”

    楚時修喟然,眼紅地看著王城。

    那分明,是自己的妹妹啊。

    “她不在乎身份的貴賤,門楣的高低。”

    楚時修哽聲說:“王城這等人,她也愿意當成兄長來對待,興許,是我們真讓她失望了吧。”

    悔之晚矣。

    出局的人,談不上情誼。

    楚時修前去靈柩前祭拜遠征大帥。

    楚凌單手合十放于胸前,低頭垂眉,誦讀了往生咒的經文。

    “大帥一生,為國為民,不為自己。”

    “大造化,大功德人,該羽化成仙去。”

    楚凌又誦讀了幾套經文,神情固然淡漠,卻難掩僧人佛性,一條從眉骨到臉頰的猙獰血疤,是楚月在忘川之地所斬下的,眉間則是對遠征大帥的敬意。

    “羽化成仙,太難了。”衛袖袖長嘆。

    功德過大之人,羽化后可登仙路。

    造化登頂者,能被封神。

    但洪荒界位于萬道之下,同樣的功德,萬道之人能夠封神,洪荒界不可。

    若有過多的功德,還會被萬道,或是洪荒上界那些虛偽半神奪走。

    “能夠得以往生,就已很好。”

    衛袖袖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不再和父親較勁,接待每一個尊重父親的來客。

    遠征大帥、大夏國主之死的事,洪荒上界乃至于是諸天萬道的人都已知曉。

    沐家主還在病榻之上,神色很差,榻前圍著清遠沐府的族人。

    “長老,家主真身有損,病痛伴體,虛損難正,若有正氣進補,可修真身。”

    醫師匍匐道。

    “正氣?”

    “那衛九洲的功德被攔截,萬道之人恰好也想要,若能以萬道之名,將功德阻礙,割舍一些藏在沐府,給家主治療,乃是兩全其美之事。”

    族中長老捋了捋胡須,眉眼低垂,神情難測,沉聲道來。

    “何止是衛九洲功德,想不到前一位大夏的國主,功德竟不在衛九洲之下。這登仙的榮華,可由不得這些人拿去。”

    祁老面色如土,憔悴滄桑,眼如鷹隼,犀利又顯陰鷙,不復往常的和藹慈祥。

    他踏步走出時,一個個人都看了過來。

    派去誅滅曙光侯的影殺軍全軍覆沒,祁老被傷了元氣,而今紅了雙目,只想奪走大夏前主和遠征大帥亡故后的功德來為清遠沐府添福添壽。

    “大夏前女帝的功德之事暫時未曾泄露,最好當機立斷竊取掉,清遠沐府可大增福祿,萬道遠在天邊,也有所不知。屆時,把遠征大帥的功德悉數奉上,聊表忠心就好。”

    這功德,清遠沐府非要不可!

    逝人已逝,就該好好入土為安。

    功德當拱手讓給有需要的人。

    區區亡魂,還想登仙封神,不得問問這世上活著的人,可能樂意?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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