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床上彈起的不只有卡蓮一人,只是和卡蓮下意識的反擊不同,姬子在醒來的時候只是下意識的顫動了一下,隨后便因為那有些熟悉的天花板而陷入了沉默。
這里是……
姬子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疑惑,她扭頭看了一圈,在確認自己所在的環境并沒有什么危險的東西后才謹慎緩緩的起身。
這里是一個看上去很溫馨的小房間,那些布置簡約實用,書架,書桌,電腦,一切東西都擺在姬子熟悉的位置上。
房間的布置勾動了姬子的一些記憶,但她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自己怎么會在這里?
姬子皺著眉頭,她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卡蓮,符華還有娜塔莎三人各帶一隊進入滄海明珠做初步探查加外部清理,而她則是帶著泰坦小隊駐扎在滄海明珠外側。
而在行動剛開始時,三支小隊幾乎是同時傳來了有人昏迷的消息。
佩戴了論理千星的三人在踏入滄海明珠的那一刻突然昏倒,剩下的隊員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嘗試將三人先轉移出來。
姬子得到這個消息后第一時間向基地發出了匯報,表示這里的情況已經脫離了她們的能力范圍,希望調用量子集束計算器用以推演計算,同時讓許曙做好準備,奔赴前線。
姬子這里的終端還能感受到三人的生命體征,根據反饋的數據來看,三人只是陷入了深度昏睡,其余的數值并無異常。
但有一點非常值得注意,那就是在三人陷入昏迷之后,場館內的崩壞能濃度突然開始極速飆升,本來還在場館門口嘗試將幾人弄出來的隊員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自己身體上的不適。
小隊成員已經依照預案,在發覺自己產生了對崩壞能的不適時啟動了分配給她們的論理千星,迅速的從現場撤離。
小隊成員甚至沒來得及帶走三人就被迫退到了場館外圍。
以上一切的發生時間只有不到半分鐘,而在這半分鐘內,姬子決定用泰坦機甲的性能升空,試圖從高處查看滄海明珠內部的問題。
于是她就這么拉升了幾百米,然后在踏入滄海明珠垂直范圍內的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再然后,姬子就在這個看上去帶著詭異熟悉的房間里醒了過來。
說回這種詭異的熟悉,姬子皺著眉頭開始仔細打量起了這里。
這種突如其來的“空間轉移”絕對不正常,而在姬子的認知中,能造成這種情況的只有一個――律者。
滄海明珠里什么時候多出來了一個新的律者?
姬子不知道,所以她現在正在盡力的收集著所有能收集的“異常”情報。
這種詭異的熟悉感就是她的入手點,她需要翻動自己的記憶,來找到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讓自己如此的熟悉……
很明顯,這種熟悉感來源于房間內的布置,但姬子又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有在這種房子里居住過,那這種熟悉感只會來源于這里的陳設。
在自己認識的人中,有誰會像這樣擺放這些東西?
這下思考的范圍可就大了,但姬子還是在一個個排查自己的記憶,嘗試將自己能回憶起的人與現狀一一對比。
只不過,還未等姬子思考出來一個合格的答案,門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姬子的思考一滯,警惕的看向了門口,同時還不忘將自己轉移到床邊靠近窗戶的位置,以方便自己隨時行動。
腳步聲越來越大,目標明確的走向了姬子的門,對方沒有隱藏的意思,腳步的規律也稍顯雜亂,聽上去像個沒經過訓練的成年人……
但仍舊不能排除對方持有武器的威脅,這個房間不大,就算對方沒有經過什么訓練,只要對方手里有把手槍或者無法抵擋的激光武器,自己就會特別危險。
雖然就當下的情況,自己沒有被束縛,沒有收到傷害,這里更是只有生活氣息,門外是敵人的可能性已經降到的最小,但此時是非常時刻,自己必須警惕。
桌面上的鋼筆已經不見了,被姬子反握在手里,藏在身后。
腳步聲不出所料的在門口停下了,姬子呼吸重了一分,握緊鋼筆的同時在心中對可能是普通人的門外之人抱以歉意。
“咔――”
門被推開了,而門外之人卻讓姬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
“師父,您醒了?”一道溫婉平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將盯著墻上日歷發愣的符華叫回了現實。
而這熟悉的聲音讓符華輕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一顫。
她轉頭看去,在門口看見了與自己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那道成熟溫婉的身影。
“朝雨?”話出口,符華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一句話道盡了對一個人出現的不可置信與懷念。
站在門口的那個人毋庸置疑,正是自己的大徒弟――若要說年齡甚至比自己還大好幾歲的林朝雨。
她一身常服,一頭黑發如瀑,那淺色的眸子好似看透了塵世的滄桑,但本身卻又扎根在這個世界。
她就在那里,好似一陣風就能吹的東搖西墜,但……
她確實就在那里,真實到能擋住門外的光。
“是我,師父。”林朝雨的手中端著一個餐盤,餐盤上是一份簡約樸素的飯食。
一碗白粥,一杯清水,加上兩個冒著熱氣的白饅頭,一碟小菜,這就是一份經典的太虛武館的早餐。
符華的嘴微微張開,她看著眼前的景象,看的甚至有些出神,許久過后,符華才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你為何會在這里?”這本是符華想要說的,但此時此刻,這話莫不是太過不解風情?
恐怕不僅會得到一份無用的答案,還會遭致意外的麻煩。
故而當這話在胸膛里再輪轉一圈之后,出口便成了“早上好,朝雨。”
這話之后的片刻沉默在符華的心中有著另一種解釋:“好久不見。”
符華的問好讓林朝雨微微愣了一下,也沒多說什么,只是端著餐盤來到了符華的床邊,將餐盤輕輕放下后站在了符華床邊一步之外的距離。
“師父,為什么你會突然回到滄海市?”站定后,林朝雨在略微的猶豫后就很認真的向符華問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