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之事,當以九州為樣板,讓天下人看到,歸附大唐,勝于自立。”
“兒臣謹記。”
走出甘露殿時,已是黃昏。夕陽將宮殿染成金色,遠處工坊區的煙囪依然冒著煙,那是大唐生生不息的脈搏。
李承乾站在高階上,望著這座他親手參與改變的城市。
幾年前,他提出修水泥路時,何曾想到會走到今天?
火器改變了戰爭,蒸汽機改變了運輸,工業化改變了民生。
而這一切,又推動著大唐走向海洋,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前路依然漫長。西北雖定,東海未平;工政雖興,貧富未均;火器雖利,隱患未除。
但他有信心,一步一步走下去。
因為方向是對的。
富民、強兵、拓海、興文——這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但也是一條通往真正盛世的路。
一個屬于大唐的世紀,正在徐徐展開。
而他,將親手為這個時代,奠定最堅實的基石。
……
貞觀二十五年冬,九州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
志賀島都督府內,劉都督正與扶余慈審閱一份特殊的名冊。
那是九州六國所有豪族的詳細記錄,從家族源流、田產分布、私兵數量到姻親關系,密密麻麻寫滿了三十卷竹簡。
“按殿下密令,”劉都督的手指在名冊上緩緩移動,“歸順者,可保富貴;陽奉陰違者,降爵減封;公然反抗者...”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高于車輪者,斬。”
扶余慈微微一顫。他自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大唐的車輪高三尺二寸,按此標準,十二歲以上的男子皆在斬殺之列。
這是極其嚴厲的株連,卻又留下余地,低于車輪的孩童可免死。
“都督,”扶余慈遲疑道,“此法是否……過于酷烈?九州初定,當以懷柔為上。”
劉都督看向他:“郡王在倭國日久,當知這些豪族根深蒂固,盤踞地方數百年。
他們表面上歸順大唐,暗地里卻控制著田產、礦脈、港口,甚至私蓄武士。
若不徹底鏟除,九州永無寧日。”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飄落的雪花:“殿下有,治亂世需用重典。
但對平民百姓,當施仁政。這叫作‘車輪放平’——對上層嚴酷,對下層寬容。”
扶余慈沉默良久,終于點頭:“臣明白了。只是……從誰開始?”
劉都督走回案前,翻開名冊第一頁:“就從筑紫國開始。
草壁皇子雖逃往本島,但其家族根基尚在。
其叔父草壁義隆,表面歸順,暗地里卻與肥前、豐后殘余勢力勾結,私造兵器,圖謀不軌。”
他抽出一份密報:“三日前,我們在筑紫國沿海截獲一艘走私船,船上滿載刀劍弓矢,還有三具唐軍制式燧發槍——雖然粗劣,但確實是仿制品。”
扶余慈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竟能仿造火器?”
“只是形似而已。”
劉都督冷笑,“沒有精鐵鍛造技術,沒有標準化的零件,沒有合格的火藥配方。但這也足夠說明,這些人賊心不死。”
他拍案而起:“明日,我親自去筑紫國。郡王留守志賀島,督辦學堂、醫館之事。
記住,對百姓的仁政一刻不能停,對豪族的清算一步不能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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