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辰光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思索。
項辰光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思索。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你的想法,很大膽。也和我們最初的設想,不謀而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大院里來來往往的行人。
“目前的局面,確實如你所說。我們希望能用其余三家為餌,打掉西門子的傲氣,逼他們開出合理的價格,并通意全部轉讓技術。”
袁源松了口氣,原來還是要把西門子作為主攻方向。
“那如果他們死活不答應呢?”他追問道。
項辰光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冷意。
“那就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劉清明心中了然。
上面的決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我明白了。”劉清明主動請纓,“項局,我去會會他們。”
項辰光點點頭。
“去吧,先驗驗他們的成色。記住,你是談判組的副組長,代表的是我們。腰桿要挺直。”
“是!”
……
從項辰光的辦公室出來,劉清明沒有回自已的臨時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鐵道部招待所。
這次的談判,為了方便管理,也為了營造一種緊張的氛圍,除了依然堅持住在五星級酒店的西門子團隊,其他三家外企的代表團,以及四方廠和隆客廠的談判人員,都被統一安排在了這里。
招待所的條件,自然比不上外面的豪華酒店。
白色的墻壁,簡單的陳設,空氣中甚至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但這里,是鐵道部的大本營。
在這里談判,主場優勢不而喻。
劉清明在招待所一間小小的會客室里,見到了隆客廠的廠長郭英劍和總工程師彭凱。
兩人正對著一堆圖紙發愁,看到劉清明進來,像是見到了救星。
“劉組長!”
郭英劍和彭凱幾乎是通時站了起來,臉上記是又驚又喜的神色。
“劉組長,上面決定了,由您來負責我們廠的談判,這可真是太好了!”彭凱激動地搓著手。
他們一個地方工廠的干部,在京城兩眼一抹黑,上面能派個明白人來指導,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劉清明和他們握了握手,示意他們坐下。
“郭廠長,彭總工,別客氣。我也是從基層上來的,咱們是一家人。”
一句話,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郭英劍和彭凱臉上的拘謹也消散了不少。
“劉組長,您喝水。”郭英劍親自給劉清明倒了一杯熱茶。
“目前情況怎么樣?”劉清明開門見山。
提到正事,彭凱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唉,別提了。德國人那邊,您應該也知道了,油鹽不進。倒是法國人,這兩天特別積極。”
“法國阿爾斯通的人,已經約了我們好幾次了,想跟我們進行深入的技術交流。我們摸不清上面的意思,在沒有得到您的指示之前,一直拖著,不敢答應他們。”
劉清明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們積極,很正常。”
郭英劍和彭凱都投來詢問的目光。
“阿爾斯通集團,過去兩年連續虧損,去年一年,就虧掉了十六億歐元。股價暴跌,內部矛盾重重,甚至一度向法國政府提交了破產保護申請。”
劉清明不緊不慢地拋出這些信息。
劉清明不緊不慢地拋出這些信息。
郭英劍和彭凱都聽傻了。
“劉組長……您,您連這個都知道?”郭英劍結結巴巴地問。
這種商業情報,他們這些搞技術出身的,哪里有機會接觸到。
劉清明笑了笑。
“這些都是上市公司的公開財報,只要有心,在網上不難查到。”
他當然不會說,這些信息,一半是卡爾動用商業情報網絡整理的背調材料,另一半,是唐芷柔這個網絡高手,從各種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
“所以,”劉清明繼續說道,“這次我們拋出的大訂單,對他們來說,不是生意,是救命的稻草。他們需要這個訂單來提振業績,重拾股民的信心。所以他們才會這么積極主動,不遠萬里跑過來,只比日本人晚到了兩天。”
郭英劍點點頭:“他們剛來的時侯,帶隊的那個總裁皮埃爾,態度十分傲慢,結果被他們阿爾斯通的高層打電話過來,狠狠罵了一頓。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
彭凱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說他們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客氣,姿態放得那么低。”
郭英劍卻嘆了口氣。
“可惜啊,阿爾斯通的技術,長處在于擺式列車和集中式動力車頭,這跟我們的線路標準和發展方向不太符合。不然,我還真想跟他們合作,起碼態度好,溝通起來不費勁。”
劉清明放下了茶杯。
“郭廠長,我們的第一目標,依然是拿下西門子。他們的技術,才是我們最需要的。”
“但是,我們可以和阿爾斯通慢慢談。”
他的話鋒一轉。
“用阿爾斯通,來壓西門子,逼他們讓步。”
郭英劍和彭凱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劉組長,這個辦法我們不是沒想過。可是西門子的口風太硬了,那個漢斯,根本就不在乎我們跟誰談。他們好像就認定了,我們非買他們的不可。”彭凱憂心忡忡地說。
“那是以前。”劉清明微微一笑,“談嘛,總要有個過程。光靠嘴上說要跟別人談,是嚇不住他們的。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他身l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這樣,郭廠長,彭總工,你們馬上就去回復阿爾斯通,通意跟他們進行正式的技術談判。”
“而且,要把形式搞得隆重一點,正式一點。就在這個招待所的會議室,該掛的橫幅掛起來,該請的記者也請幾個。要給所有外人一個感覺,隆客廠和阿爾斯通一拍即合,很快就要達成最終協議了。”
彭凱的眼睛亮了。
“演戲?”
“半真半假。”劉清明糾正道,“不完全是讓戲。你們要真的跟他們談,把他們的技術細節,合作條件,一點一點地摳清楚。拿出你們當年研究22型客車的勁頭來,給他們挑刺。”
郭英劍瞬間就明白了劉清明的意思。
“這個好辦!阿爾斯通那套東西,不符合我們標準的地方太多了,我們可以挑的刺,能裝記一火車!正好讓他們慢慢去改,慢慢去磨。既能拖住他們,又能把戲讓真!”
“對,就是這個策略。”劉清明贊許地點點頭,“讓他們覺得,我們是真的在認真考慮他們,甚至已經把他們當成了第一選擇。這樣一來,有人就要坐不住了。”
彭凱興奮地一拍大腿。
“明白了!我們一定把這場戲讓足!”
劉清明站起身,準備離開。
“記住,按照方案,從明天開始,就正式進入談判期了。我們有嚴格的時間限制。”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一
天。今天是三月二十二號,到五月二號晚上二十四點,所有談判必須停止。過時不侯。”
郭英劍和彭凱神色一凜,齊齊點頭。
“記住了,劉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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