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只知道,鄧侯爺的銅鏡從不示人,除了天子,無人得見其真容。
"此外,"鄧晨又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圖,"這是筑堤的具體方案。"
圖上畫著巨野澤的輪廓,標注著十七處堤壩位置,每處的長度、高度、土方量,精確到丈尺。
更神奇的是,圖上還標注了每段堤壩所需的民夫數量、工期、糧草消耗,甚至連民夫士氣變化曲線都畫了出來。
"這...這是如何算得如此精細?"大司農派來的督糧官驚呼。
"民夫也是人,有七情六欲。"
鄧晨輕描淡寫,"吃飽了賣力,餓著了偷懶,被鞭打會怨恨,被獎賞會奮勇。把這些都算進去,自然能得精確工期。"
他指著其中一段:"最難的是這里――澤東的白馬口,水深三丈,泥沙軟。需用'木籠沉石法',先打木樁,再沉石籠。此法雖慢,卻能穩住根基。我算過,若用此法,需三千民夫,十五日可成。若強攻硬筑,七日便會崩塌。"
耿m忍不住道:"鄧侯爺的算法,簡直是...神了。"
"不是神,是數。"鄧晨糾正,"天下萬事,皆有其數。算清了,便能未卜先知。"
他轉向劉秀:"陛下,明日大軍抵達,不必急于挑戰。先安營扎寨,然后發布《征工令》,征發民夫筑堤。同時派出騎兵小隊,掃蕩周邊漁村鹽場。如此雙管齊下,不出半月,董憲必出澤投降。"
"若他不降呢?"
"那便三月二十日,霧鎖巨野時,總攻。"鄧晨說得篤定,"那一日,東風、大霧、水枯、軍心散,四者合一,正是天賜良機。"
劉秀拍案:"就依鄧愛卿!"
散議后,諸將退出,劉秀卻獨留鄧晨。他親手為姐夫斟酒,低聲道:"二姐夫,軍中糧草可還充足?朕看你那些'戰備干糧',似乎頗受將士歡迎。"
鄧晨微微一笑:"那些炒面、壓縮餅,確實比埋鍋造飯省事。尤其是那'發熱包',一包生水,片刻便能熱食,無聲無煙。只是成本太高,目前只配給斥候和夜不收。大軍主力,還得靠埋鍋造飯。"
"朕聽吳漢說,前鋒營用上這發熱包后,推進速度提升三成,且不易暴露行蹤。"劉秀眼中有光,"二姐夫,此物若能量產..."
"陛下,此物產出有限,一月只得千包。"鄧晨婉拒,"且制作工藝復雜,非人力可大規模仿制。臣以為,還是優先保證精銳使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便好。"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所謂"發熱包",實則是他穿越時帶來的化學發熱材料配方,用生石灰、鐵粉、活性炭等物混合而成,在這個時代確實難以量產。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愿讓太多超越時代的技術過早出現,以免擾亂歷史進程。
劉秀也不強求,轉而道:"剛才當著眾將,二姐夫有些話沒說完吧?"
"陛下明察。"鄧晨壓低聲音,"臣還給董憲準備了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