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敲鏡框三下,鏡面忽然如水波般蕩漾,浮現出幽幽藍光。
這是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這面銅鏡,是他用特殊材料改造的顯示屏,背后連著那臺"天機儀"。不過這些細節,無需示人。
"顯示巨野澤水文模型。"他低聲道。
鏡面上,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是他用三個月時間,通過"夜觀星象"、"實地考察"、"詢問老漁"等方式收集的"天機"。
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這是他通神的能力;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21世紀遙感技術、水文模型和機器學習算法的結晶。
"模擬民夫征發效率...預測投降曲線...評估公孫述反應概率..."他輕聲命令,鏡面迅速切換著各種圖表。
忽然,一條紅色警告彈出:"預測到異常變量:建武四年三月,黃河有凌汛風險,可能影響水路行軍。"
鄧晨皺眉,迅速調整參數。片刻后,他露出一絲笑意:"無妨,改走陸路至滎陽,再轉水路。雖多三日,卻可避過凌汛。正好利用這三日,在滎陽征集船只。"
他在一卷竹簡上寫下新的行軍路線,筆走龍蛇。
雖然他更習慣在紙上用鉛筆寫,但是這些東西只有他的大本營常山郡才有,他也不想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怪才,更不能讓人惦記。
寫完后,他將竹簡收入袖中,熄滅了鏡面的藍光。
殿外,更鼓敲響三更。鄧晨和衣而臥,卻并未入睡。
他的意識沉入一種特殊的"冥想"狀態――那是他訓練出來的快速復盤機制,能在半夢半醒間,將白天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找出遺漏的變量。
他"夢"見了巨野澤,夢見了那些漁民的臉,夢見了董憲在絕望中自殺的場景,也夢見了公孫述在蜀宮中摔碎玉杯的樣子。
每一個夢,都是一個預測。
每一個預測,都是一次計算。
第二日卯時,天還未亮,洛陽東門已然旌旗招展。
劉秀一身戎裝,騎在絕影馬上,英武不凡。
吳漢、耿m等大將分列左右,五萬禁軍整裝待發。道路兩旁,送行的百姓人山人海,卻無人喧嘩――他們都知道,天子此去是平定亂賊,還兗州太平。
"陛下,鄧侯爺來了!"有眼尖的宦官喊道。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鄧晨緩步走來,依舊是青衫布鞋,與這肅殺軍陣格格不入。
但他手中捧著一卷羊皮圖,圖上墨跡未干,卻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陛下,昨夜臣又推演了一遍。"鄧晨將羊皮圖呈上,"這是巨野澤三月水紋變化圖,以及董憲軍心渙散的時間節點。若一切順利,三月二十,董憲便會眾叛親離。
陛下若要總攻,選在那日午時最佳。"
劉秀接過圖,鄭重收入懷里:"有姐夫此圖,朕如添十萬兵。"
他環視眾軍,朗聲道:"將士們,隨朕東征!朕要讓天下看看,何為漢家天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