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輸得徹徹底底。
溫栩栩微偏著頭,那雙桃花眼彎成了一抹得意的月牙,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婉那張僵硬得仿佛面具般的臉上逡巡。
她像是發現了什么極其有趣的珍寶,唇角的笑意愈發加深,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蘇小姐,”她拖長了尾音,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卻字字戳心,“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外人,需要我出去給你和阿笙留點時間‘談心’嗎?”
這話,簡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蘇婉的臉上。
剛才,蘇婉正是以“外人”為由試圖將溫栩栩趕出去,好讓她和黎云笙獨處。
可現在,溫栩栩卻輕飄飄地把這頂帽子又扣了回來,還扣得如此嚴絲合縫。
蘇婉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那是羞憤,是惱怒,更是無地自容。
她當初說這話,本意是想羞辱溫栩栩,想在黎云笙面前彰顯自己才是那個“自己人”。
可她萬萬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才過了多久,這頂“自己人”的帽子,竟然真的戴到了溫栩栩的頭上,而她卻成了那個被審視、被質疑的“外人”。
這種巨大的反差,幾乎要將她逼瘋。
她在心里,給溫栩栩狠狠地記上了一筆,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的肉里。
這筆賬,她記下了。
總有一天,她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深吸一口氣,蘇婉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著,卻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
“你……當然不是外人。”
這句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和淚。
溫栩栩似乎對她的回答非常滿意,笑得更加燦爛了。她像是突然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蘇婉,語氣里帶著一絲天真,卻又透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認真。
“既然不是外人,那蘇小姐應該也不介意我多嘴問一句。”
她頓了頓,目光在蘇婉和黎云笙之間來回掃視,最后定格在蘇婉那張慘白的臉上。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有一個女人,整天在你面前耀武揚威,做出一副正宮的姿態,還口口聲聲說她跟你的愛人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小秘密’。”
“你會毫不擔心的由著這個女人跟你的愛人私下見面談心嗎?”
溫栩栩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卻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入蘇婉最敏感的神經。
她深深的望著蘇婉意有所指,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當初是怎么對我的,現在我就怎么還給你。
“如果蘇小姐能同意她們見面,”溫栩栩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那蘇小姐可真是……圣人。”
蘇婉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仿佛有無數只蜜蜂在瘋狂地撞擊著她的頭顱。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怒斥,可喉嚨里卻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么?
說她不同意?
那豈不是承認她心虛,承認她對黎云笙沒有信心?
說她同意?
那更是自取其辱,承認自己是個可以容忍別的女人覬覦自己愛人的“圣人”?
進退維谷。
她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著來自溫栩栩的審判和羞辱。
她久久不能語,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冰冷得讓她窒息。
她看著溫栩栩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只覺得那笑容是她見過的,最惡毒的詛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黎云笙終于有了動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