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卻像是沒看見她的難堪一般側身讓開通道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既然來了怎么不進來坐坐?站在門口算怎么回事?”
她的語氣親昵得仿佛兩人是多年的好友可那雙桃花眼里閃爍的光芒卻分明是在挑釁。
蘇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挺直脊背提著那個已經變形的果籃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了病房。
病房內黎云笙依舊靠在床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門口的一幕。
他的目光在掃過溫栩栩那副“嬌弱”模樣時微微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看不出喜怒。
她并沒有立刻回到床邊而是站在蘇婉身側視線卻時不時地、看似不經意地掃向蘇婉手中的果籃又或是落在蘇婉那張精心打扮過的臉上。
空氣有些凝固。
蘇婉強忍著不適走到床邊將那個果籃放在床頭柜上努力擠出一個關切的微笑:“云笙你感覺怎么樣?”
黎云笙淡淡地“嗯”了一聲并未接話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地看著前方。
蘇婉有些尷尬正想著該如何繼續這個話題卻聽溫栩栩在一旁輕笑一聲開口了。
“蘇小姐跟阿笙青梅竹馬關系這么好,也該知道阿笙身體不好需要住院休養。”
她這話聽著像是在陳述事實可那語氣里的陰陽怪氣卻怎么也藏不住。
“像盛景炎他們昨晚就來醫院看望過阿笙,知道他需要休息沒敢打擾只放了禮品就悄悄走了。”
溫栩栩說著視線又若有似無地掃過蘇婉那個孤零零的果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怎么你……卻是空手來的?”
這一句話可謂是殺人誅心。
她先是抬出了盛景炎,緊接著又點出“空手”二字將蘇婉剛才那番“關切”的表演瞬間貶低成了毫無誠意的作秀。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當然不是空手來的。
她手里提著的這個果籃雖然不算名貴但也是她特意挑選的想著能借此表現出自己的“貼心”與“與眾不同”。
可溫栩栩這一句話卻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在溫栩栩的邏輯里盛景炎送了大禮都不敢多留你蘇婉就拎個果籃還好意思在這兒磨磨唧唧甚至還要質問我們為什么開門晚?
這簡直就是在赤裸裸地羞辱她!
蘇婉的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入了掌心。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這個果籃是特意為病人挑選的想說盛景炎那種粗人只知道送貴重東西根本不懂云笙的喜好。
可話到嘴邊看著黎云笙那副淡漠的模樣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無論她說什么在溫栩栩那張巧舌如簧的嘴下都會變得蒼白無力。
她更知道黎云笙此刻看著她的眼神已經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那是對“禮數”的審視。
蘇婉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涼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跳梁小丑被溫栩栩玩弄于股掌之間還要被黎云笙用那種眼神看著羞恥感幾乎將她淹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