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冰涼的屏幕眼底卻是一片翻涌的寒潮。
蘇婉那張看似焦急關切的臉在她眼中不過是跳梁小丑的面具只要輕輕一戳便會露出底下那副令人作嘔的真容。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譏誚再抬眼時唇角已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不達眼底卻像一根細長的銀針精準地刺向蘇婉最想掩蓋的軟肋。
“蘇小姐這大清早的就守在病房外真是讓人心生感動。”
溫栩栩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刻意的遲疑仿佛不經意間想起什么“說起來昨晚盛景炎、韓城那些人可都急壞了一個個守在醫院等消息知道阿笙需要靜養才沒敢打攪當天就派人送了不少名貴藥材過來。蘇小姐……昨晚怎么沒見你的人影?是不知道消息還是……有別的什么事絆住了腳?”
一句話輕飄飄地拋出去卻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在蘇婉那層精心維持的平靜湖面上。
蘇婉的臉色在溫栩栩話音落下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她放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軟肉里才勉強克制住心頭的慌亂。
她當然知道溫栩栩是在故意刁難可這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精準地踩在她的痛處。
昨晚?
昨晚她在哪里?
蘇婉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面,不是這醫院里冰冷的消毒水味而是另一處隱秘的、帶著曖昧情調的私人會所包廂。昏暗的燈光下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黎云豐那雙帶著幾分醉意和侵略性的眼睛。
想到黎云豐蘇婉的心臟便不受控制地一陣抽搐。
溫栩栩猜得沒錯。
昨晚她確實沒空來醫院。
她不是不想來而是不能來。
黎云笙出事的消息傳得很快但比消息傳得更快的是黎家內部那場早已暗流涌動的權力爭奪。黎云笙倒下對于黎家那群虎視眈眈的旁支和私生子來說無異于一場盛大的狂歡。
而蘇婉這個一直打著“青梅竹馬”旗號、實則心機深沉的女人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她太了解黎云笙了。
這個男人看似溫潤實則骨子里傲氣得近乎冷酷。
她若是現在以“舊情人”的身份哭哭啼啼地跑來只會換來黎云笙更深的厭惡。
與其在黎云笙這里碰一鼻子灰不如另辟蹊徑。
于是她將目光投向了黎云豐。
那個一直活在黎云笙陰影下卻野心勃勃、自以為是的黎家私生子。
蘇婉很清楚黎云豐恨黎云笙。那種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扭曲成了一種病態的執念。而她正好可以利用這份恨意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昨晚的那場密會與其說是“幽會”不如說是一場骯臟的利益交換。
黎云豐承諾只要他能上位掌控黎氏集團蘇婉想要的一切他都能給她,資源、地位、名聲甚至是她夢寐以求的“黎家主母”的身份。
而她需要做的不過是安撫好這個急于上位的瘋子順便……在必要的時候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
溫栩栩看著蘇婉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心中冷笑更甚。
她只是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到蘇婉昨晚的行蹤。
想到昨晚黎云笙在重癥監護室里遭的那些罪m受的那些苦,再想到如果昨晚蘇婉和黎云豐的陰謀真的得逞,現今黎氏集團會落入誰的手中……溫栩栩的心底便有一股怒火在瘋狂涌動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束縛。
那是怨氣是怒意更是對黎云笙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