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會兒，才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直直地望向黎云豐。

“你是沒有弄明白我的意思。”

他開口，語氣慢條斯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清晰而冰冷。

“我在跟任何人合作前，都會把這個人的所有底細，查得干干凈凈。”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包括他的父母，長輩，兄弟姐妹……甚至是他養過幾只貓，讀過什么書，喜歡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的壓迫感，瞬間將黎云豐籠罩。

“我給了你機會，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懂得什么叫‘收斂’，什么叫‘審時度勢’。”左司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卻沒想到，你是個沒腦子的。非要逼著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那點可憐的遮羞布徹底掀開？”

這番話，字字誅心。

黎云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用力地擰了一把。

他知道左司背景深厚，手段狠辣，卻沒想到，他對自己，對黎家，竟然了解得如此透徹！

左司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冷冷地說道：“黎家為什么會由黎云笙繼承？只因他是黎家正兒八經的嫡長孫，是黎老爺子親口承認的繼承人！”左司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而你，黎云豐算什么東西？”

“你不過是因為你那個做情婦的母親，備受上一任家主寵愛，所以才被接回家中。黎老爺子顧念舊情，不顧黎家其他人的反對，頂著壓力，讓你冠上了‘黎’姓，讓你當了這個所謂的‘黎家大少爺’。”

“旁的人，或許被你蒙在鼓里，真以為你是什么黎家嫡系血脈。”左司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可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怎么？被人整日稱作‘黎大少’，還真讓你覺得自己有多尊貴了？真讓你忘了自己那卑賤的出身，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在黎云笙眼里，你連外人都不如！你不過是一個寄生在黎家的、不被承認的私生子！一個，隨時可以被清理的垃圾！”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黎云豐的心上。

他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告訴左司你算什么東西敢這么跟我說話！

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左司說的，都是事實。

最讓他恐懼的是，左司竟然連他母親是“情婦”這種黎家最隱秘的辛丑之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他嘴唇哆嗦著，指著左司，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左司卻懶得再看他那副丑態，他繼續說道，語氣里充滿了不屑：“你常年在國外，連黎家的門朝哪開都快忘了，卻還能如此‘精準’地知道黎云笙‘每月都會發病’？”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至極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是怎么知道的？嗯？”

他瞇起眼睛，目光如電，直刺黎云豐的心底。

“是在對我撒謊，好讓我看在‘他有病’的份上，助力你奪了黎家的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