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下。
他那些精心設計的“無意”和“故意”,那些引導輿論的語,在高清監控錄像面前,將無所遁形。
蘇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抓著黎云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左司沒有再看他們,而是對著身邊的一個助理模樣的人點了點頭,“調取監控,把錄像發到我郵箱。”
“是。”那人應了一聲,立刻開始操作。
幾分鐘的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漫長。
左司就那么坐著,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漫不經心地撫弄著自己的下頜線,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靜靜地等待著。
很快,助理的電腦上彈出了郵件提醒。
“左先生,錄像發過去了。”
左司點了點頭,拿過自己的手機,點開郵箱,點開視頻。
整個宴會廳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左司手中的那部小小的手機上。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清晰地記錄著一切。
先是黎云豐假惺惺的“關心”,那看似無意、實則充滿引導性的語;然后是周圍人的議論,那些被精心設計過的、針對黎云笙的惡毒揣測;再然后,是蘇婉的驚慌失措,和黎云笙的痛苦掙扎。
左司看著,看著看著,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低沉而冰冷,在這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眼神里充滿了嘲諷。
“我跟黎云笙合作過這么多次,怎么沒發現,”他抬眼,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黎云豐,“他是患有狂躁癥的病秧子?”
這句反問,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黎云豐的臉上。
黎云豐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左司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站起身,一手揣進褲兜,姿態閑適地走到黎云豐面前,微微俯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近距離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黎云豐,”他叫著他的名字,語氣里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你這話,騙騙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就罷了。想騙我?”
他直起身,環視四周,聲音陡然轉冷。
“我左司是那種會不查清楚合作對象就貿然跟對方合作的人?”
“狂躁癥?”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我倒是敢拿國家的大項目交到一個患有狂躁癥病人的手里?”
他笑著瞥向黎云豐,那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是這樣以為的?”
這一連串的質問,字字誅心。
黎云豐只覺得雙腿一軟,若不是蘇婉在旁邊死死地攙扶著,他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左司會如此護短,更沒算到左司會如此……強硬。
他本以為,左司會為了大局,為了宴會的體面,息事寧人。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借著輿論的壓力,將黎云笙徹底釘在“精神病”的恥辱柱上。
但他錯了。
他錯估了左司的脾氣,更錯估了左司與黎云笙之間那層他看不懂的關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