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是隔絕。
而是有東西,在向他逼近。
四周的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不斷蔓延的血色黑霧。那黑霧帶著冰冷的惡意,一寸寸地吞噬著光明,擠壓著他僅存的生存空間。他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濃烈的血腥味,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順著他的毛孔,鉆進他的骨髓。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掙扎。他想逃,想逃離這片無盡的黑暗,想逃離那些糾纏了他半生的夢魘。
然而,他動不了。
那些聲音,那些他以為自己已經遺忘、已經埋葬的聲音,此刻卻像是最惡毒的詛咒,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回響、倒帶。
那是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那是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那是……男人和女人凄慘的、絕望的求救聲。
那些聲音,那些畫面,像是無數只惡鬼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要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再也忍不住,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險些就要狼狽地倒在地上。
不能倒!
他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露出如此不堪、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死死地咬著牙,口腔里彌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只手死死地撐住旁邊冰冷的墻壁,他用那點微不足道的支撐,勉強維持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不讓自己徹底崩潰。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狼狽。
溫栩栩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用力地擰了一把。
痛!
徹骨的痛!
她緊緊地、緊緊地咬著下唇,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柔軟的唇瓣咬碎。一股濃重的、帶著鐵銹味的血腥氣,在她口腔里彌漫開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唇瓣上傳來的、尖銳的刺痛。
可她感覺不到。
或者說,這點皮肉之苦,與她心口的劇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個在痛苦中掙扎的男人。
她死死地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通過這道目光,傳遞給他。
她看到他俊美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
她看到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和滾落的冷汗。
她看到他那只撐著墻壁、指節泛白、甚至在微微顫抖的手。
她看到他眼中的黑暗與絕望,看到他像一只被困在絕境中的孤狼,無助而悲憤。
她的視線,也跟著模糊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里,被反反復復地、殘忍地絞碎。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她的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而灼熱,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千斤巨石,悶得她喘不過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