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變得朦朧而扭曲。
唯有他,是清晰的。
那個在黑暗中獨自承受著一切痛苦的他。
那個她愛到骨子里、疼到心尖上的他。
“黎云笙……”她在心里,無聲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她多想立刻沖過去,推開那個只會尖叫哭泣的蘇婉,用自己的懷抱,去溫暖他那具正在發抖的身體。
她多想用自己的手,去擦干他額頭上的冷汗,去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她多想告訴他,別怕,我在這里。
可是,她不能。
墨瀾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沒有看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失控的黎云笙,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他在警告她。
不要輕舉妄動。
現在過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溫栩栩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周圍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還在指指點點。
“黎少這是怎么了?看著好像是瘋了?”
“誰知道呢,黎家最近本來就不太平。”
“那個蘇婉,不是一直號稱是黎少的女人嗎?怎么感覺黎少對她很反感的樣子?”
“切,什么未婚妻,我看就是她自己一廂情愿。剛才黎少看都沒看她一眼。”
“說起來,剛才黎少發病的時候,那個溫栩栩的眼神,才叫一個嚇人。你們沒看到嗎?她都快哭死了。”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左司看中的人,你不要命了?”
那些閑碎語,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溫栩栩的身上。
她充耳不聞。
她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松開了自己被咬得鮮血淋漓的下唇。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地、顫抖地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那里,一片冰涼。
是淚水干涸后的冰涼。
她的眼中,那團燃燒著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火焰,此刻,卻變得愈發幽深,愈發冰冷。
“云笙!云笙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蘇婉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帶著哭腔,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她那張精心裝扮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驚恐與慌亂。她想上前去攙扶黎云笙,卻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駭人的氣息嚇得瑟瑟發抖。但她還是強忍著恐懼,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黎云笙的一條手臂。
她的指尖冰涼,用力到極致,指甲幾乎要嵌進黎云笙的肉里。
她一邊搖晃著他的手臂,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仿佛這樣就能將他從那片黑暗的深淵里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