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這杯果酒,轉身,面向左司,動作不疾不徐,姿態優雅得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那曳地的紅色長裙,在她腳下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襯得她整個人,像是一朵在暗夜中靜靜綻放的玫瑰。
她微微舉杯,杯壁輕碰左司手中的酒杯,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
“左先生是大忙人,日理萬機,許是不愛關注我們這些小人物的八卦的。”溫栩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卻又不卑不亢。
她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那姿態,看起來乖巧極了。
她將杯中的果酒淺淺啜飲了一口才重新抬起眼,看向左司,唇邊勾起一抹淺淺的、卻足以顛倒眾生的笑意。
“我現在能夠星途坦蕩,說來也簡單,不過是用出道前的苦日子換來的。”她緩緩說道,語氣平淡,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所謂有得有失,便是如此。我付出過,所以也該得到些回報不是嗎?”
她頓了頓,那雙桃花眼,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狡黠而明亮的光芒。
“我自認,我這種演員,圈內的導演還是比較喜歡用的。”她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自信,卻又不顯得張揚,“聽話,有演技,還不費時間。這樣的演員,如果星途都不能順遂些,那這圈子,未免也太黑了些。”
她的話鋒,忽然一轉,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恭維,卻又說得無比真誠。
“當然,我也知道,這世上,公道自在人心。有左先生和一眾領導人盯著,我們這些做藝人的,才能安心地演好自己的戲。若我這樣一個……‘聽話’的演員,星途都不能平穩坦蕩些,那豈不是太沒道理了?豈不是辜負了左先生你們的一番苦心?”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妙到了巔峰。
她先是自謙,表明自己并非恃寵而驕,而是懂得感恩。
然后,她又巧妙地抬高了自己,暗示自己是個“優質資產”,是圈子里難得的清流。
最后,她更是將話鋒一轉,直接把左司,乃至他背后所代表的那股力量,拉到了自己的陣營里。
她是在說我溫栩栩,是“聽話”的,是“有演技”的,是“不惹事”的。我今天的成就,是我應得的。而我未來的發展,也希望能在你們的“照拂”之下,順遂平安。
這不僅僅是恭維,更是一種投名狀。
她是在向左司表明自己的立場,她愿意成為一個被“官方”認可和扶持的藝人。
在場的都是人精,左司自然聽得懂她話里的深意。
娛樂圈的水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一個巨大的染缸,一旦踏入,便是身不由己。
其中的利益糾葛、潛規則、各類交易,盤根錯雜,哪怕是上面的人盯著,也沒辦法順著一條線,把背后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徹底剿滅。
那是一個泥潭,進去容易,出來難。
而溫栩栩不僅沒有被污染,反而憑借著自己的聰明和手段,在泥潭中開出了一朵清麗的花。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恭維,實則是在給自己尋找一個最堅實的靠山。
而左司,恰恰就是那個能提供這種“靠山”的人。
左司聽了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的興味愈發濃烈。他看著眼前這個巧笑倩兮的女人,心中那點僅存的審視和試探,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欣賞。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