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驕陽似火,大觀園閱微居前的池塘里蓮葉田田,亭亭若蓋,紅的白的粉的荷花佇立在碧波蓮葉間,或含苞待放,或映日盛開。清風徐徐一送,荷韻悠然,芳香撲鼻。
閱微居內,平兒正在收拾物件,將一些衣帽、汗巾和鞋墊子等整齊碼在一只藤箱里,彩霞則在一旁幫忙打下手。由于天氣炎熱,俏平兒白皙甜美的臉頰上已然香汗涔涔。
彩霞十分體貼地幫平兒打扇子,一面道:“忙活了這半日,平姐姐歇一歇喝口水,橫豎曼達琳明日一早才出發。”
平兒道:“你不知道,我有個毛病,不把眼下的事做完,心里總記掛著,睡也睡不踏實,生怕漏了什么東西,還是趁早把事情安排妥當才安心。”
彩霞笑道:“難怪大家都說平姐姐是個伶俐周全的人。”
平兒搖頭笑道:“什么伶俐周全,不過是勞碌命吧了,對了,晴雯哪里去了,這半天不見人的。”
話音剛下,便見晴雯捧著一只青花瓷瓶,若扶風擺柳般走進來,花瓶里供著數株含苞待放的荷花和兩片蓮葉,小心翼翼地擱在書案上。
彩霞道:“我說晴雯姐姐出去半天呢,敢情是當采花大盜去了。”
晴雯笑道:“別人采得,我就采不得?再不采,等出了伏便沒得采了,這叫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少作些孽吧,仔細李嬸找三姑娘告你的狀,咱實在丟不起這個人。”平兒搖頭道。
前些年賈府積年的壞賬爆雷,為了開源截流,賈環大刀闊斧地改革,遣散了府內一大半的奴才,削減各項不必要的開支,還將每年賣蜂窩煤一半的收益充入公賬,這才扭轉了入不敷出的困局,如今賈府已經基本把欠債都還上了,每年還有所盈余。
當年為了開源,賈探春出想出了一個法子,將大觀園里的花花草草、瓜果樹木,還有各種魚蝦鳥雀之類能生息的東西都承包給管事的奴才,每年能收入兩三百兩,不過代價是大家不能再隨意摘取園中的花木瓜果了。
閱微居前這片荷塘正是被一名叫李嬸的管事婆子承包的,所以平兒才有這么一說。
晴雯嫵媚的丹鳳眼一揚,冷笑道:“那老貨要告便讓她告去唄,不過摘兩朵荷花而已,多大的事,要不是咱們爺爭氣,闔府上下能有如今風光?”
平兒氣笑道:“瞧你這輕狂模樣,得罪人多了,仔細栽個大跟頭。俗語說得好,天狂有雨,人狂有禍,越是得意之時越要警醒,三爺如今位高權重,盯著他的眼睛多著呢,咱們越發要低調謙遜,莫要惹是生非才是。
雖說咱們女兒家深居后宅,再怎么著也惹不出多大的禍事來,但難免招小人忌恨,而且如今三姑娘管著園子里的事,到底莫要讓她難做了。”
晴雯噗嗤地笑道:“不過摘兩枝花兒,你就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堆大道理,知道啦,平姨娘,這荷花可不是我摘的,是李嬸自己摘了送來的,讓我自己摘還懶得摘呢,三爺又不在,供著這勞什么子給誰看!”
平兒聞俏臉一紅,笑罵道:“小蹄子忒壞,既是李嬸送來的,何不早說?去看看曼達琳準備得怎樣了。”
晴雯冷哼一聲道:“我才不去,瞧不上那洋蹄子得瑟的嘴臉。”
晴雯雖然嘴上如是說著,不過還是搖曳著腰肢走出房間,往西廂曼達琳的房間行去。
原來曼達琳明日就要出發前往甘州了,所以平兒從昨日開始便收拾行李,足足裝了三個大箱子,里面裝的全是要帶給賈環的東西,有穿的用的,還有吃的,其中相當一部份是賈母和一眾姐妹娌妯準備的東西,王夫人和賈寶玉也意思了一下。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曼達琳之所以去甘州,并非是賈母派她去的,而是賈環寫信回來叫她去的。曼達琳這大洋妞收到賈環來信后,不知多高興,而平兒、晴雯和彩霞三人只有羨慕的份,特別是心高氣傲的晴雯,悶悶不樂了許久,直怪三爺偏心!
歸正傳,且說晴雯到了曼達琳的房間,后者正趴床上睡午覺呢,只穿著薄薄的小衣,玉腿粉背,曲線夸張的梨形身材,饒是同為女性的晴雯見了都怦然心跳。
“呸,這騷蹄子,難怪三爺只叫她去!”晴雯暗啐了一口,走上前掐了一把曼達琳混圓的屁股。
曼達琳睡得正酣,吃痛之下翻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見晴雯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便不滿地道:“晴雯蹄子,掐我作甚?”
曼達琳這一翻身,頓時奇峰突起,溝壑雪白幽深,實在太吸睛了。晴雯紅著臉啐道:“好個不要臉的騷蹄子,肚兜也不穿,也不怕人瞧見了!”
曼達琳吃吃笑道:“天氣那么熱,穿那勞什么子作甚,一屋子都是女的,怕啥,你們又不是沒有。”
曼達琳一面說,一面大方地當著晴雯的面穿上外裳,還故意氣人地昂首挺胸,做出夸張的“s”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