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城。昨晚北風狂了一夜,咱們的巡撫大人則狂了半夜,把這段時間所喝的雪蓮大補酒都物盡其用了,第二日一早便神清氣爽,渾身舒泰地出門去,至于雪雁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子,還在被窩里補覺呢,估計以后也不會貿然給環三爺喝雪蓮酒了。
昨夜的風很大,雪卻下得不大,地上只鋪了薄薄的一層,賈環見狀心中稍寬,但愿太陽趕緊出來吧,否則滿桂和鐵牛他們就難熬了。
當賈環趕到城南,登上城頭時,昏沉的天空似乎清朗了些許,稍傾,數縷陽光沖破了云層,太陽還真的露臉了,當真是阿彌托佛!
“參見巡撫大人。”楚勝、盧象晉和一眾武官趕上前向賈環施禮。
賈環微微點頭問道:“敵營可有動靜。”
楚勝搖頭道:“暫時沒有,這場風雪估計把吐魯番人都冷懵了,今天大概率不會攻城了。”
“哈哈,凍死這幫龜孫!”眾武官搓著手大笑,頓時霧氣噴涌。雖然太陽出來了,但氣溫還是很低,大家說話時仿佛都在吞云吐霧。
賈環提醒道:“兵法有法: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不管敵人來不來攻,大家都莫要大意,把該做的都做足了,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是!”眾將士肅然應諾,很明顯,賈環在軍中的威望已經漸漸形成了,就像當初在遼東一樣,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領導能力吧。
賈環在城頭巡視完一圈,段永才跚跚來遲,一身皮裘雪帽,臃腫得像皮球一般,一邊擦鼻涕,一邊不好意思地道:“咱家來遲了,昨夜偶感風寒,起床晚了,賈大人,敵人可曾攻城?”
賈環搖頭道:“未曾,段公公既然身體不適,便在屋里好生將養著吧,城頭上風大,仔細病情加重,可不是頑的。”
段太監倒也聽勸,在幾名小太監的扶持下落了城頭,回住處待著養病去了,楚勝等武將頓覺輕松自在不少。沒辦法,段永是監軍,連賈環都受他監督,位高權重,偏生卻眼高手低,喜歡瞎指揮,如今不在城頭自是最好了,眾將官們可以放手施為。
且說段永離開后,賈環在城頭待了半個時辰,見敵人沒有發動進攻,便吩咐楚勝坐鎮城頭,若敵人進攻則馬上通知自己,然后便下了城頭。
然而正當賈環和眾親兵取了馬匹,準備離開城門時,迎面卻遇上了陜巴,后者帶著數十名族人,都是膀大腰圓的壯小伙,似乎正打算登上城頭去。
陜巴遠遠見到賈環,眼底飛快地閃過一道厲芒,低著頭快步上前,施了一個撫胸禮道:“陜巴見過賈大人。”
賈環點了點頭,微笑道:“陜巴,你這是上哪去?”
陜巴低眉垂目,一副恭順的樣子答道:“義父讓我帶上族中的弟兄幫忙守城,事關哈密城存亡,我等皆有責。”
賈環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很好,難得你們如此忠心,去吧,但是要服從上官的安排。”
“是!”陜巴又施了一個撫胸禮,領著族人登城而去。
范劍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太陽打西邊出了,陜巴這愣小子今天咋這么有禮貌?以前可拽了。”
賈環心念電轉,招手將一名親兵叫到身旁,湊到其耳邊低語了幾句,后者便領命返回了城頭,找到楚勝耳語了一陣,而賈環則已登鞍上馬,若無其事地往哈密王府的方向而去。
賈環的觀察力是何等敏銳,陜巴剛才雖然掩飾得很好,但一開始眼神中閃過的一絲殺機,還是被賈環捕捉到了,自然引起了他的警惕。
那日在山上賞雪蓮,陜巴突然摸到賈環身后,還隱晦的出恫嚇,不過賈環也沒當一回事,因為當時陜巴的身上感受不到殺氣,他也只當這小子對自己搬空哈密國庫的做法不滿,但是剛才不同,剛才他在陜巴眼中捕捉到實在的殺機了。
說實話,賈環想不通陜巴為何突然會對自己產生了殺機。
嘿,如果賈環知道其中原因,恐怕要叫屈了,說實話,他對阿依娜這小姑娘可沒有半分覬覦的意思,他又不是賈赦那老色胚,府里但凡長得平頭正臉一些丫環都能惦記上。
自從穿越到美女如云的紅樓世界,賈環主動追求過的女子,唯釵黛二女而已,像阿依娜這種級別的美女,不對,應該是像阿依娜這種級別的小丫頭片子,還不足以讓他伸出覬覦之手。
歸正傳,且說賈環來到哈密王府,發現阿依娜竟然也在,正和釵黛相談甚歡,難怪今日沒見她上城頭。
“原來郡主殿下也在,賈環見過阿依娜郡主!”賈環禮節性地拱手一禮。
阿依娜回了一禮,也許是昨晚發生的事,此時再見到賈環,小姑娘顯然很不自在,腦海里盡是陜巴刻薄自己的話語,稍坐一會便找借口開溜了。
林黛玉和薛寶釵均是十分聰慧的人,自然瞧出了阿依娜的反常,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賈環,后者有些莫明其妙地摸了摸俊臉道:“兩位姐姐看我作甚?”
或許是昨晚陰陽調和的結果,賈同學今天看上去更加的唇紅齒白了,溫潤如璞玉,帥得一塌糊涂,林黛玉和薛寶釵看著,不由都俏臉微熱,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