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道憤怒的聲音從宅子里沖出來，響徹云霄：“這么關鍵的時候，你們竟然要先生下山？”

陳器心說小兔崽子的嗓門，怎么能這么大，耳朵都要被他叫聾了。

“這不是人命關天嗎？”

他轉過身，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淚。

“小天爺啊，你想一想，有幾個人能承受十指盡斷，腳筋被挑，還死死閉著嘴，不肯開口的？我瞧著他，就是奔死而去的。

可他死了，他妻兒怎么辦？吳家百來口人怎么辦？我這也是……”

“你閉嘴吧！”

衛東君瞪了陳器一眼，“小天爺是那么不講道理，沒有同情心的人嗎？人家明事理著呢。”

陳器：不是說好由我來嗎？

衛東君：我改主意了，給你助個力。

小天爺：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當我眼睛瞎嗎？

三人的目光，同時向寧方生看過去。

還是那身黑衣，還是坐在那盞孤燈下，神色還是淡淡的，好像這世間的人來人往，嬉笑怒罵，遷就拉扯……

都與他無關。

寂靜中。

寧方生開口：“十二，最近可有夢到你爹？”

咋突然問這個？

陳器神色黯淡了下來：“我倒是想，可他從來就沒有入過我的夢。”

寧方生頭一偏：“衛東君，康王府的媒人上門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衛東君垂下了頭：“上門了。”

“拖住了？”

“拖不住，只給了十天時間，現在還剩下八天。”

寧方生從竹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裳：“那就下山吧。”

小天爺驚了：“先生？”

寧方生手一指陳器：“這人想讓吳酸活下去，是為了他爹，他覺得要是他爹還在，也會出手相助。”

陳器：“……”說到老子心上了。

寧方生手一偏，指向衛東君：“這人自己都還一團糟呢，卻也愿意為吳酸走這一趟。”

衛東君：“……”也說到小姑奶奶的心上了。

天賜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陰魂怎么辦？”

寧方生抬頭，看了看樹上的孤燈，“如果我沒有感覺錯，應該是今天晚上的某個時刻。”

陳器眼睛一亮：“所以，只要在天黑前趕回來，就都來得及。”

衛東君算了算時間：“我們直接去太醫院，堵在他下衙的必經之路上，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那還愣著做什么。”

小天賜怒吼道：“趕緊走他、娘的啊！”

……

半盞茶后。

兩輛馬車疾馳而行，駕車的人分別是馬住和小天爺。

馬住的車里，空無一人，反正他也習慣了，自己就是被嫌棄的那一個。

小天爺的車里，則擠滿了人。

小天爺臉上黑成一塊炭，心里卻有點偷著樂。

疾馳中，陳器和衛東君你一，我一語，將這幾日朝中的動向，說給寧方生聽。

寧方生聽完，闔上眼睛，一不發，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陳器暗戳戳碰了一下衛東君：他怎么了？

衛東君搖搖頭。

不知道為什么，幾日不見，她覺得寧方生有什么地方似乎變了，變得……

更冷了一些。

不應該啊。

前些日子，他還特意跑去陳家，安慰了十二一通。

十二說，他爹去世那么多天，寧方生走后的那個晚上，是他睡得最沉的一個晚上。

怎么會突然變冷了呢？

衛東君抬頭去看寧方生。

這一看，她突然發現，寧方生沒什么表情的臉上，似乎有一點憂傷，還有一抹蒼白。

會不會是……

寧家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