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衛承東臉上的茫然褪去。
地址是誰的,他不知道,但這字是誰寫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正是沈業云。
他在做書童的時候,見過這字,還在心里暗嘆了一番:一個瘸子,寫得這么一筆好字,有個屁用!
那么,沈業云給他一個地址,是要他找過去嗎?
衛承東懶得多想,憑直覺行事——
去!
找到福來,翻身上馬,一路走一路打聽,最后在一幢宅子前,衛承東跳下馬。
他看看手上的地址,再看看這宅子。
嗯,就是這里了。
也不用福來去敲門,衛承東自個兒去敲。
敲了幾下,門開了,探出一張熟悉的臉。
正是紀掌柜。
紀掌柜一看是他,把門打開一條縫,衛承東怕被人瞧見,立刻閃了進去。
“東家呢?”
“跟我來!”
衛承東跟著紀掌柜走了一段路,進到一個院子。
紀掌柜手一指:“進去吧,東家在書房。”
得。
又是做書童的命。
衛承東一腳踏進門檻,不知道為什么,右眼皮猛地一跳。
咋回事,今兒個不是心跳,就是眼皮跳,還沒完了?
進到書房,沈業云沒有像從前那樣,坐在輪椅上,而是盤坐在炕上。
炕上支著一個小幾,上面兩個茶盅。
沈業云一指對面:“坐!”
我現在的身份是書童,有什么資格坐下來。
衛承東陪了一記笑:“東家,你找我……”
“坐!”
衛承東看著沈業云陰沉沉的臉,只得坐了半個屁股。
這時,沈業云突然勾了下嘴角,“衛承東,桃花源被查封了,從明天開始,你每天就到這里來。”
衛承東還沒來得及表示一下,對桃花源被查封的哀悼,只聽沈業云又道:
“除了做書童外,你把在翰林院看到的,聽到的,不管事大事小,統統告訴我。”
啥?
衛承東那坐著的半個屁股,差一點沒滑下去。
我耳朵沒毛病吧,讓我把在翰林院聽到的,看到的,統統告訴他?
衛承東冷笑一聲:“沈東家,你是打算讓我……”
“噓!”
沈東家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東家的話還沒有說完,你要耐心聽下去。”
嘿!
本少爺我對你客氣,才喊你一聲東家,現在桃花源都封了,太子都要敗了,你還在本少爺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我要不是為了打聽……
衛承東壓住怒火,笑瞇瞇道:“東家,你說。”
沈業云話鋒一轉:“衛承東,你覺得我桃花源的北園里,除了花花草草外,還有些什么?”
衛承東做夢都沒有想到,他要說的話,會是這么一句,一時間愣住了。
半晌,他機靈道:“北園除了花花草草,自然還有東家的貴客。”
“說對了一半。”
沈業云身子往前湊了一點:“一半是貴客,一半是暗衛。”
衛承東臉色倏地一變。
媽啊。
好險啊。
我要不是早就知道你是太子的人,準被你這句話嚇個半死。
沈業云啊沈業云。
你這是瞞不住了,打算給我來個坦白局嗎?
衛承東故意“哎啊”一聲,“東家,咱們桃花源清清白白做生意,怎么可能……”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