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匆匆地把大家喊過來,就是為著阿君的婚事,這婚事既是我大房的,也是衛家的。”
曹金花開門就見山。
“這婚事如果不答應,康王府那頭就算徹底得罪了,萬一康王坐了那大位,衛家將來沒有好果子吃。
這婚事如果應下,萬一太子再起來,衛家沒有半點退路。
我是個婦道人家,只管著府里的一畝三分地兒,外頭的打打殺殺也弄不清楚,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就連最想把這婚事做成的二奶奶王氏,都像老蚌一樣,死死地閉上了嘴巴。
衛澤中倒是想說。
但他看了眼媳婦和二弟的臉色,硬是沒敢。
他的想法很簡單,什么康王,什么太子,反正阿君不能做妾。
她要做妾了,那十二怎么辦?
想到十二,衛澤中急出一腦門子的汗。
偏偏這個時候,陳漠北死了,陳十二守著重孝,要三年后才能談婚論嫁。
等三年,阿君都二十出頭了。
哎。
急死個人。
衛澤中急,他親兒子衛承東更急。
本來形勢對衛家挺好的,祖父挺皇帝,四叔挺太子,管你們上面的神仙怎么打架,反正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儲君,都是正統。
衛家占著理,立于不敗之地。
偏偏,這個時候康王動了。
他這一動,把原本微妙的平衡打破了,就相當于逼著衛家,要在康王和太子之間做出選擇。
康王的背后,雖然是皇帝,可只要皇帝廢太子的詔書,一日不下,那太子就一日是華國的儲君。
廢太子,動的是國本。
萬一呢?
他這幾日呆在沈業云身邊做書童,雖然那孫子平靜的跟什么似的,每天不是練字,就是喝茶。
但他瞧得出來,沈業云這份平靜是做給他看的,內里急著呢。
時間一到,就把他趕走,肯定是背著他,在謀劃著什么。
所以,火候不到,時機不到,衛家不能選啊!
再說了。
讓阿君當妾……
衛承東余光掃了親妹子一眼。
他也于心不忍啊。
衛東君活十八年,從來沒有看到議事的時候,大房、二房齊唰唰沉默的情形,不由得心里苦笑。
要是一天前,誰能想到她的婚姻大事,決定著衛家的生死。
鬼都想不到!
現在,她應該怎么辦?
做妾,她肯定不愿意。
別說他康王現在還只是個王爺,便是做上了那大位,封她做貴妃,她也不愿意。
女人這一生,困在內宅已經夠慘的了。
她唯一盼著的,就是想和娘一樣,找個像爹那樣,哪怕沒什么出息,卻也是知冷知熱,只守著娘一個人的。
做妾?
和別的女人共用一個男人不說,還要時時刻刻看正室的臉色。
生下的兒女是庶出,一輩子低人一頭。
說句難聽的,她就是出家做尼姑,也比給康王做妾好。
可她有拒絕的權利嗎?
大哥和二叔的前途,她可以不管,娘也說了,那是賣女求榮。
可如果危及的是衛家這么多人的性命呢?
她當真能不顧嗎?
衛東君很清楚,自己從來不是不管不顧的人。
否則,小叔頭七那一日,她也不會冒險跟進枉死城了。
蛇有七寸。
人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