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方生沒有說話,端起了茶盅,順勢闔了一下眼睛。
你娘的!
衛東君在心里,學著徐行罵了一聲。
“一個個的不想著怎么好好做皇帝,怎么為百姓做實事,就整天在那邊爭啊,斗的,廢啊,立的,那把椅子就那么香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啊。”
寧方生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端著茶盅的手,卻狠狠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出幾滴在手背上,沒燙著手,卻像是把他的靈魂狠狠燙了一下。
那些似曾相識的話語,和晦澀難的情緒,一瞬間,統統涌了上來。
他把茶盅輕輕放下,起身走到院中,用力深吸了幾口氣。
原來。
她竟也是這么想的。
寧方生抬起頭,看著初冬的暖陽,無聲笑了。
她能這樣想……
可真好啊!
屋里,衛東君傻眼了,怎么說得好好的,這寧方生突然跑了呢?
“小天爺,可是我說錯什么?”
“先生尿急。”
“噢。”
衛東君一副了然的神情:“那一定是茶水喝多了。”
茶水?
衛三小姐你可真敢說!
小天爺不想翻白眼了,想掐人。
掐死這個把先生的心攪得一團亂,自己卻還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賬東西。
偏偏這個混賬東西,皺著眉,若有所思道:“恭桶好像在后院啊。”
“我家先生就喜歡去前院。”
“下次,你還是勸勸你家先生去后院,好歹避著些人。”
小天爺:“……”
三小姐,你還是快滾吧。
三小姐起身滾了,滾到了窗戶邊,沖院子外頭的人道:“寧方生,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我爹說,吳酸被調職了。”
噢?
寧方生回過神,也走到窗戶邊,“那就說明,皇帝的確是動手了,太子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被清算了。”
衛東君心里“哎啊”一聲,趕緊支起窗戶,窗戶外,寧方生嘴角的笑,早就隱去。
“那錢姐姐怎么辦,她才和沈業云定了親。”
寧方生看著少女臉上的焦急:“你擔心她?”
“我擔心她。”
“為什么?”
“她是個好人。”
才說她聰慧透頂,其實內里還是個孩子,因為孩子才分好人,和壞人。
寧方生沉默了片刻:“只是訂婚,沈業云的事還牽扯不到她,成了親就難說了。”
衛東君眼珠子一轉:“那我得勸著她,趕緊把這門親事退了。”
“我還是那句話,不要輕易去介入別人的因果,真要不放心……”
寧方生聲音淡了下來。
“先派人去打聽打聽桃花源還在不在,沈業云如何了?再順便打聽一下,吳酸是被罷官了,還是被調走了?”
對啊。
沈業云才真正是太子的人。
他有事,錢月華才有事。
衛東君沖寧方生感激一笑,匆匆走出院子。
到了院子外,她突然腳步一頓,扭頭問。
“寧方生,你說不要輕易介入別人的因果,為什么衛家的因果,你介入了?”
“因為你!”
寧方生揚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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