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君記得很清楚。
那一回何娟方脅迫爹,她也跑去請教寧方生,衛家下面要怎么辦?
寧方生說,衛家現在就處在臺風眼,必須關起門來過日子,什么都不能沾,什么都不要做,靜觀其變。
“衛東君。”
寧方生看著她:“你覺得衛家現在,還是臺風眼嗎?”
“是。”
“那么……臺風現在刮到哪里?”
衛東君愣了愣:“我怎么覺得,臺風除了刮向太子,還刮到了我們衛家?”
寧方生淡淡笑了:“所以,臺風眼悄無聲息地移動了,不在你們衛家了。”
衛東君一驚:“在哪里?”
寧方生抬手指了指:“在那里。”
那里是皇宮。
臺風眼移到那里去了?
衛東君一瞬間明白過來:“那我們衛家就是臺風刮過來的地方,既關不上門,也躲不開了。”
聰明!
寧方生點點頭,伸手拿起對面的那盅茶,端到衛東君面前。
衛東君接過來,慢悠悠地喝著,心思全不在茶上,都在“躲不開”這三個字上。
門口。
小天爺又想翻白眼了。
真是白瞎了先生的那盅好茶。
“啪——”
衛東君把茶盅一放:“既然躲不開,那就迎上去。”
寧方生:“怎么個迎法?”
“剛剛禮部來人,讓我二叔官復原職;我大哥,也被補了翰林院的一個小差事。”
衛東君:“既然躲不開,那就讓二叔,該上衙上衙;我大哥的那個差事,該拿下拿下。”
寧方生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問道:“為什么?”
衛東君:“我祖父心向著皇帝,太子答應過我四叔,不管哪個上位,我們衛家都立于不敗之地。”
不敗之地四個字一出來,小天爺都深目看了衛東君一眼。
這衛三至少比衛大厲害。
寧方生淡淡開口:“所以,這些日子,你該吃吃,該睡睡,養好身體,等著下一個陰魂的到來,等著你四叔再給你托夢。”
哪曾想,衛東君搖了一下頭:“我吃不下,也睡不香。”
“為什么?”
“因為有一個要命的問題,我想不通。”
“你說。”
“我祖父在牢里,他怎么知道何娟方會造反?又怎么知道太子是那只黃雀?”
寧方生的目光沉了下來。
衛東君的聰慧,是他一直暗下感嘆的。
但聰慧成這樣,難得。
衛大少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她竟然想到了。
她如果有一個好先生,如果那先生能耐心地教她,假以時日,她才是衛家下一代中,最有眼光,也最能扛事的那個人。
衛承東比著她,還差一分。
只可惜,是個女孩兒。
寧方生把聲音放輕了:“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但讓我更想不明白的是……”
“是什么?”
“太子為什么要做那只黃雀?”
衛東君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對啊。
太子的腦子抽風了不成?
皇帝病好久了,他只要太太平平地等著,皇位早晚一天落到他頭上啊。
寧方生看著她亮亮的眼睛:“除非有一種可能。”
“什么?”
“太子感覺到了真正的危險。”
“你的意思是,皇帝鐵了心地要廢太子,甚至已經開始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