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欺負,無所謂多少,但里頭人的眼淚和長吁短嘆,他瞧見一點,聽見一點,就會覺得難受。
從這一刻開始,寧方生看向衛承東的目光慢慢變得溫淡起來。
紈绔少爺,并非一無是處。
至少,他心里裝著在意的人。
“衛承東,我答應你,你的事情,我不會和他們任何人說起。”
“夠義氣,我信你!”
衛承東手一攤:“好了,我的都交代了,你就說,眼下是個什么局勢,我應該怎么辦吧?”
“不管眼下是個什么局勢,至少你衛家,立于了不敗之地。”
寧方生蹙起眉:“你可以……以不變,應萬變!”
衛承東當然知道什么叫以不變,應萬變:“關鍵是,我要怎么個應法?”
“就現在這樣清醒著,沉淀著,腦子時常問一問,盤一盤,然后待花開,待花敗!”
怎么回事?
怎么他幾句話一說,我都覺得自己馬上就要中用起來,而且,朝爭很快就要決出勝負了。
大忽悠啊!
衛承東在心里感嘆了幾句,決定問些實際的。
“寧方生,衛家立于了不敗之地,那我呢?沈業云會不會拿我當人質,去威脅我祖父啊?
又或者,他把對祖父的恨,一咕嚕都轉到了我頭上,直接把我……”
他手往脖子上一切,并配了一個音:“咔!”
寧方生眼里的溫淡,又濃了些:“衛承東,你有多少私房銀子?”
“你問這個做什么?”衛承東下意識警覺起來。
“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么?”
“賭你們衛家這幾天,會不會有好事來?”
衛承東疑惑的眼神,和寧方生對視了片刻:“哎啊,你的意思是……”
“噓!”
寧方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緩聲道:“至于你的小命,這個時候對沈業云來說,太子的生死,似乎更重要一些。”
對啊。
他沒空管我。
萬一,我們衛家有了好事,他怎么著也得掂量掂量。
我的小命,一點問題也沒有。
衛承東放心了,整個人松弛下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淚眼朦朧道:
“寧方生,我還有三百兩私房銀子,我衛家真要像你說的有好事,三百兩都給你。”
“若沒有,我給你一千兩。”
一千兩?
哈欠都開心跑了。
衛承東怕寧方生反悔,趕緊起身往外走:“寧方生,咱們就這么說定了,君子一……”
“駟馬難追!”
衛承東強忍著心里得意的笑,轉身走出聽香院。
走到半路,覺得不對了。
說半天,寧方生還是沒有告訴他,昨兒晚上,他們去陳家做什么?
算了。
這人和他是一伙的,著什么急啊。
如果衛承東此刻長了個千里眼,順風耳,就會看到,和他一伙的寧方生突然沉下了臉,對著天賜三連問。
“衛廣行在牢獄里,怎么能知道何娟方要造反?”
“就算他能猜出何娟方會反,又是怎么想到太子也會參與?”
“太子為什么要放何娟方進北城?把叛軍攔在城外,立下功勞,對他豈不是更有利?”
天賜:“……”
天賜果斷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寧方生看著他的后背良久,臉都是陰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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