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這世上有個詞,叫天隨人愿。
人心情好的時候,天是好的,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人若遇著不好的事,風也來,雨也來,那叫一個應景。
何娟方這一造反,四九城一連六天,都是冬雨綿綿,冷得人瑟瑟發抖,富貴人家早早地燒起了炭火。
衛家雖然銀錢上不趁手,但也是富貴人家。
曹氏咬咬牙,給每房都分了炭。
炭一燒,房里便暖和起來,房里一暖和,衛東君這六天,睡了個昏天黑地。
可能是因為入的夢太多,身子總是很乏,感覺哪兒哪兒都累。
她八字身弱。
道士說過,身弱之人就應該多睡覺,睡飽了,睡足了,才有精神去干別的事。
第七天,天終于放晴了。
衛東君起了個大早。
今兒個是陳侯爺出殯的日子,她得跟著爹娘一道去送殯。
送殯的隊伍,延綿好幾里。
不僅和陳家沾著親,帶著故的統統都來了,就連朝中的文臣,軍中的武將,竟也來了個大半。
衛東君活了近二十年,都沒瞧見過這么風風光光的大葬,以至于她想湊到陳十二跟前,和他說句話,安慰幾聲,都逮不著機會。
一來是孝子賢孫不得空。
二來是今時不同往日。
往日的陳家十二爺,就是個高門里的大混子。
如今,整個四九城都知道陳家十二爺,是個腰桿挺得直的,連皇帝的賞賜都敢直接拒了的英雄好漢。
所以,就算十二爺得了一點空檔,都被人圍得死死的。
傍晚時分,被人圍著的陳十二像是有了感應似的,透過人群,與遠處的衛東君對望一眼。
這一眼,看得衛東君滿心酸澀。
憔悴了。
滄桑了。
都有種千帆過盡的味兒了。
葬禮從天蒙蒙亮,辦到天漆漆黑,衛東君累得回到家,就往床上一倒,連脫衣和洗漱都是春來和紅豆幫著。
……
朝廷向來有獎就有罰。
衛東君本來以為,陳漠北的葬禮一結束,皇帝就要開始著手處理那死太監的事情。
哪曾想,第一個傳來的消息,卻是太子被禁。
衛東君嚇得拎起裙角,趕緊往聽香院去,準備找寧方生合計合計。
哪曾想聽香院里,人去院空。
衛東君一打聽,才得知寧方生昨兒悄無聲息地回自個家去了,連個招呼都沒有打。
“這王八蛋的!”
衛東君氣得當場罵出了聲。
用得著她的時候,左一句衛東君,右一句衛東君,用不著她的時候,不見人影。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等無情無義之人。
現在怎么辦?
找誰合計?
衛東君眼珠子一轉,決定去大哥那邊問問。
結果,大哥去了國子監。
平日上學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變得勤快起來?
衛東君沒轍了,決定去爹娘的院里廝混上一日。
院里根本沒有爹娘的人,一問丫鬟,說是一早上,夫妻兩人便出去了。
去了哪里,沒有人知道。
衛東君瞬間有一種,被全世界都扔下了的感覺。
一氣之下,她讓丫鬟把躺椅搬到院子里,一邊曬太陽,一邊等人回來,心里還在盤算著,找個什么理由,去寧方生的宅子里瞧一瞧。
但轉念一想。
瞧什么瞧,有什么好瞧的,他眼里都沒有我這個人。
但凡要有,絕對不會不告而別。
反正,下一個斬緣人總會來,我就守株待兔,等著他上門。
不對啊!
衛東君蹭地從躺椅上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