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
怎么感覺……
寧方生和徐行不像是仇人,倒像是兩個熟人,連走路的姿勢,都一清二楚?
寧方生走到窗戶前,直起沉下去的雙肩,伸手推開了窗戶。
寒風吹進來,他打了個哆嗦。
四季中,他最不喜歡冬季。
窮人過冬叫熬命。
于他而,冬季意味著殘酷。
“還有嗎?”
衛東君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
“你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的一雙眼睛會直勾勾地看著你,一般膽子小一點的,不敢在他面前撒謊,總覺得……”
寧方生在這里,微妙地停頓了一下,轉過身,目光抬起:“他能看穿你的一切。”
沒有人說話。
話都在心里說。
衛東君:你是不是也被他看穿過?
陳器:不僅被他看穿,多半還被他罵過?
曹金花:不得了,了不得,能被徐行罵,方生的家世不簡單。
衛澤中:怎么感覺這徐行和我爹,很像啊,我在爹面前也不敢撒謊。
沉默中,寧方生走過來,從懷里掏出那個香囊,放在衛東君的面前。
“這是徐行的東西,你帶上它,應該能讓衛老爺更信服一些。”
“我正想問你要呢。”
衛東君一把拿起香囊:“爹,你查書了沒有,這里頭的灰,有什么說法?”
衛澤中:“……”光顧著為他們揪心,竟忘了這一茬。
他撓撓頭,隨口胡謅道:“倒是翻了翻,好像沒啥說法。”
話落,寧方生的眉頭微微一皺,黑瞳里似乎涌動著,某種難以說的波瀾。
隨即,他聲音壓低,道:“有沒有說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衛東君你得趕緊練一練。”
陳器:“對,對,對,你只有一次機會,一刻鐘時間,要學得不像,就對衛老爺完全沒有用。”
衛東君本來不緊張的,陳十二這么一說,她心又開始怦怦跳了。
寧方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驟然一厲:“練之前,我還有幾句話要說。”
衛東君:“什么話?”
寧方生迎上衛東君的目光,聲音很沉很緩。
“北鎮撫司的詔獄,是個十分陰森恐怖的地方,別說你一個內宅姑娘,就是十二進去了,腿都是軟的,打顫的。
進去后,要走長長的臺階往下,監室埋在地下。
沒有窗戶,只有微弱的燭光。
因為常年陰冷潮濕,所以里面的味道十分難聞,霉味,血腥味,混著虱蟲鼠群的氣息,夏天悶得像蒸籠,冬天凍得骨頭疼。
再往里走,會聽到各種聲音,受刑的慘叫,疼痛的呻吟,瘋子的嘶喊……
如果說,枉死城是下面的地獄,那么,詔獄就是人間的地獄。”
衛東君聽傻了:他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陳器瞄了眼門口的小天爺:你先生是不是被關進去過?
曹金花嘆氣:我女兒要去那種地方,我一萬個舍不得。
衛澤中眼眶紅紅:爹啊,你受大罪了。
“衛東君。”
寧方生聲音一下子輕柔起來。
“你一定要有心理準備,不要去在意眼睛看到的,鼻子聞到的,耳朵聽到的,否則,別說裝神弄鬼了,你連路都邁不開一步。”
衛東君張了張嘴,剛想說話,突然,馬住呼天搶地的聲音,從外頭直穿過來。
“人來了,人來了,人來了……”
所有人,都狠狠一驚。
怎么這么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