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承東:“他說:你站我這一頭,就對了。”
寧方生:“然后呢?”
“然后,他讓我抄佛經,抄著抄著我就困了,醒過來,天蒙蒙亮,我睡眼惺松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在那邊寫東西。”
“寫什么?”
“好像是信,我看到他手邊有好幾個信封。”
“寫給誰的?”
“不知道,他見我醒了,就讓我滾蛋。”
屋里,安靜了一下。
寧方生轉了下手里的茶盅,接著又問道:“這么晚了,你匆匆過來,想必今天在沈業云那頭,是有一點收獲的?”
真是神了。
衛承東把腦袋湊過去,還順勢捂住了嘴。
“今天晚上,他又讓我抄佛經,抄著抄著,有人來了。”
“誰來了?”
“太子那頭的,一個叫肖永林的人。”
衛承東臉上帶出些得意:“也是巧了,原來跟著沈業云的那個高個子下人忠樹,有事忙去了,沈業云讓我端茶遞水。”
寧方生:“所以,你偷聽到一些話。”
衛承東點點頭:“我就聽到了幾句,說什么金陵吳家那頭,有消息來了。”
吳家?
太后的人。
寧方生接著問:“金陵吳家有什么消息過來?”
衛承東:“說是吳家動了。”
寧方生:“然后呢?”
“沒了。”
衛承東手一攤:“然后我把茶沏好,端上桌,忠樹回來,沈業云就把我支開了。”
會是這么巧的嗎?
寧方生放下茶盅,起身走到窗戶邊,推開了窗戶透了幾口氣。
夜色,暗沉。
原本掛在天上的一輪彎月,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良久,他轉過身,看著衛承東,一字一句:“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聽好了。”
衛承東:“……”干什么這么嚴肅?
“你說。”
“沈業云是受你四叔所托,負責看著你也好,護著你也好,還是幫助你挑起衛家的家業也好,隨你怎么想。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他的的確確,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寧方生沒有給衛承東思考的時間,接著又道:
“昨天他讓你抄佛經,是磨你的心性;但今天晚上,你聽到的那幾句話,應該是他故意讓你聽去的,目的是在告訴你,他的動向。”
啥?
嘿!
嚯!
衛承東心里冒出來一連串的驚嘆詞,然后就呆住了。
“金陵的吳家,是太后的人,吳家動了,說明太后并沒有把太子當作廢子,只是自身難保。”
寧方生走到衛承東面前,嘆出一口氣。
“吳家沒有實質性的兵權,能動的,無非就是聯合南邊幾個大族,遠水解不了近渴,太子的危機,還是沒有解。”
啥?
嘿!
嚯!
衛承東心里又冒出來一連串的驚嘆詞,目光就死死地盯在寧方生身上。
寧方生垂下眼睫。
“衛承東,從明天開始,你再去沈業云那邊,只管把膽子放得大一些,只要你足夠膽大,就一定能探出更多的消息來。”
衛承東唇動了動。
他想說:寧方生,你是什么人?為什么連“吳家是太后的人”這種事情,你都會知道。
話到嘴邊,他喉嚨用力一咽,生生壓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詭醫只是這人外頭披著的一張皮,內里……
衛承東用自己的腦袋,向老天爺保證,這人要不是皇親國戚,就是云端上的人。
否則,不可能知道那么多朝中的事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