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府書房。
房如山縮著脖子,低著頭,忐忑不安地等著康王的發話。
等了整整半刻鐘的時間,他耳朵里聽不到任何聲音。
哎啊啊,他剛才說話的時候,已經把衛東君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暗暗藏了一半啊。
康王什么動靜也沒有,是不是生氣了?
房如山越等越心急,越心急就越忍不住。
他暗戳戳地抬起頭……
轟!
他看到了什么?
康王一身玄色錦袍,疊起長腿,懶懶地斜靠在太師椅里,雙手抱著胸,嘴角勾起一點往上的弧度。
他在笑。
完了,完了。
爹說過的,越是高位的人,越不會輕易露出怒意,他們常常以笑代怒。
笑得越燦爛,心里的怒氣,殺氣越重。
房如山嚇得腿一屈,連連哀求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那丫頭深居內宅,不知道天高地厚,爹娘又疏于管教,以至于……”
“如山。”
“啊?”
房如山一噎,抬頭。
康王趙昭明起身,背手走到房如山的面前,低下頭,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明日午后,未時二刻,你領她來我康王府上。”
什么?
竟然同意見了?
為什么?
房如山不僅沒有長松一口氣,這口氣反而頂到了喉嚨口。
那丫頭是個口無遮攔的主,什么狠話都敢說,眼里也沒個尊卑,萬一見了面,頂撞了康王……
我這領路的人,會不會受牽連啊?
他起身拭了拭額頭的冷汗,顫聲道:“殿下,我這就去……”
“你也替我帶句話給她。”
“什……什么話?”
康王眼角閃過厲色:“康王府進來容易,出去難,讓她務必想清楚了。”
房如山剛擦掉的冷汗,唰的一下又冒出來。
……
深夜,一人一馬在衛府門口停下。
天賜翻身下馬,三步兩步上臺階,進了角門。
角門里,寧方生三人正焦急地等著。
“先生,三小姐,房如山的馬車,已經到胡同口。”
終于來了。
衛東君抬頭看了看寧方生,寧方生輕輕一闔眼:“十二,你陪衛東君去。”
陪著沒問題。
問題是……
陳器還是很擔心:“會是好消息嗎?”
“會!”
衛東君扔下這一個字,率先邁出了門檻。
陳器趕緊跟過去。
兩人走下臺階,站穩,馬車已經到了近前。
車一停,房如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車,抬眼一看,小姨子和陳十二穩穩當當地站在衛府門外,似乎正等著他來。
娘的。
你們兩個悠悠閑閑,老子這一晚上,盡為你們奔波來,奔波去了。
房如山繃起臉,走到衛東君面前:“明日未時二刻,我領你去康王府上。”
陳器暗暗松了一口氣。
果然,是好消息。
衛東君笑瞇瞇道:“那就辛苦姐夫了。”
嘴上甜蜜語,心里比你姐狠多了。
你這樣的人,誰娶誰倒霉。
房如山暗下罵了一句,繼續繃著臉:“康王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是什么?”
“康王說,王府進來容易,出去難,讓你務必想清楚了。”
衛東君臉上的笑,倏地一僵。
房如山瞧見了,臉色這才好看些。
知道怕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