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
衛承東抓耳撓腮了幾下,忍不了,還是決定要履行做大哥的職責,發出一下警告。
“寧方生,雖然咱們倆是好哥們,但我妹子……”
“講你的事,我沒那個閑工夫。”
衛承東心里喲了一聲,你是沒那個閑工夫聽我說呢,還是沒那個閑工夫撩我妹呢?
寧方生臉一沉:“陳十二和你爹娘前腳剛走。”
那就沒什么問題了。
衛承東頓時笑成一朵花:“寧方生,你早說哎,也省得我誤會。”
寧方生看著他一臉諂媚的樣子,吸了口涼氣,往后退半步,好離這人遠一點。
偏偏,這人沒那個覺悟,巴巴地又湊上來,一臉神秘兮兮道:“寧方生,廢太子的詔書已經開始草擬了。”
竟然這么快?
寧方生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吳酸這頭還死死地扛著,沒有咬出任何人。
太子起兵造反的事情,沒有確鑿證據,僅憑衛廣行的一封血書,不足以服眾。
太子甚至可以替自己辯解稱,衛廣行誣陷他啊。
怎么就要開始草擬了呢?
寧方生面上保持住平靜:“消息可靠嗎?”
“今日傍晚,我們翰林院那兩位內閣大學士,突然被召進了宮,我暗中打聽了一下,到現在都沒有被放出來。”
衛承東指指腦袋,“憑我的直覺,十有八九是要開始擬詔書了。”
“這個消息,你還告訴了誰?”
“沈業云,我剛剛從他府里回來。”
衛承東早就憋壞了,索性一股腦兒地都倒了出來。
“他威脅我,要把翰林院的一舉一動都告訴他,否則就說我是太子黨,我沒辦法,只能答應下來。
但我也不是沒有辦法脫身,你提醒過我的,有那份契約在手上,我是有退路的。
之所以答應下來,就是想趁機看看,太子那頭有什么動作,會怎么反擊,然后我們衛家該怎么應對。”
到底是學聰明了!
寧方生深深看了衛承東一眼:“沈業云聽到這個消息后,是什么反應?”
“他沉默了很久,讓我提前走了。”
“他必須有所動作,但又不能讓你知道,只能提前把你支開。”
“我也是這么想的。”
衛承東看著寧方生的臉色,又將聲音往下一壓:“還有一件事情,我得讓你知道。”
“你說。”
“聽說內閣這幾日,在商議皇帝生母宋夫人的事情。”
“可是要追封?”
“哎啊,你可真是聰明。”
衛承東眼里都是小星星:“說要封個什么后的,具體的我也打聽不到,只聽翰林院的人說起一嘴。”
“這事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
寧方生眉頭微微皺起:“這不是什么急事,皇帝為什么不等太子的事情有眉目了,再著手給宋夫人追封,何必在這個節骨眼上?”
衛承東眼里的小星星,變成了大星星。
他踮起腳,捂著嘴,壓著聲:“有傳說,皇帝的身體不怎么行了。”
怪不得!
寧方生心里一聲冷笑。
原來,他是想在死之前,將事情一一了掉。
他慢慢瞇起眼睛:“三邊那頭有什么動靜?”
衛承東忙道:“聽說兵部已經派人去三邊和談了,只要和談成功,太子半點勝算都沒有。”
“兵部的人出發多久了?”
“具體什么時候出發的,我不知道,估摸著應該有幾天了吧。”
衛承東又一次地捂上了嘴巴,壓低了聲音。
“寧方生,我想過了,三邊要是和談成功,太子半點勝算都沒有,所有的退路,都被堵住了。”
會和談成功嗎?
太子除了三邊,還有沒有別的后招?
如果有,后招是什么?
如果沒有,只靠一個三邊……
太子主動挑起和皇帝之間的爭斗,就顯得愚蠢了些。
羽翼未滿啊!
寧方生習慣性地去拿茶盅,這才發現茶早就涼透了。
茶涼透了,便不能再入口,寧方生索性起身走到院里,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夜色,良久沉默。
衛承東跟過去,看看天,再斜眼看看寧方生,心說我真是好奇啊,這人腦袋瓜子里面,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