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對岸,金枷銀鎖將軍領著城隍殿大量陰差陰兵守著,將對岸死死護住。
灰墨穹悄悄跟我說,那天夜里的那個陰差,已經不在城隍殿當差了。
我問調到別處去了嗎?
灰墨穹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只是低笑了一聲。
我從他得意的表情上就能看明白,那個陰差已經被處理掉了。
怪不得顧元這兩天沒有太大動靜,原來是被鎮住了。
能在那個關口被他派出來挑釁我們的,必然是顧元的心腹。
王梵塵生死不知,這個心腹就能被這樣悄無聲息地處理掉,顧元連問責的機會都沒有,可見這城隍殿吶,他是玩不轉的。
還能怎么辦呢?
學老實點兒,縮著唄。
我對金枷銀鎖將軍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王梵塵敢撒手不管城隍殿,為愛孤注一擲,不是一腔孤勇,他是有底氣的。
他的底氣便來源于他的這兩個心腹。
當然,也有可能遠不止兩個。
我蹲在河邊,盯著一直在不停轉的渡幽舟,眼睛都看花了,腦子里飛速運轉,一會兒如果渡幽舟完全被水吃進去,我第一時間就沖過去,把虞念從河里撈上來。
我對我的反應能力和飛行速度還是很有自信的。
隨著渡幽舟吃水越來越深,大家也越來越緊張,就連呼吸都緊了幾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金光陡然從遠處河面上鉆了出來,直沖天際。
那道金光由無數的金色字符組成,阿澄激動地喊道:“是頌德表文!是功德!”
這些頌德表文,是君竹山被解救的上千人燒下來的,匯聚成功德之光出現在這里,那就說明,王梵塵很可能就在河底下。
而這個位置對應的……好像就是城隍殿后院下,香灰洪流所在的那一段。
王梵塵怎么會在那兒?
那不是梵塵被點化成型……我猛地站了起來,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當初王梵塵一定要從我這兒把石塊拿回去。
藏區一戰之后,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梵塵了。
梵塵之前是寄居在虞念身體里的,虞念的魂魄能被勾回到十九洞天去,梵塵也一樣啊。
只是梵塵本沒有生命,是王梵塵給他續了一點命罷了。
所以當鴛鴦同心鎖被熔掉的時候,那點‘命’就被留在了石塊里。
從一開始,王梵塵就留了后手。
那石塊最終應該是被他又送回到了那條深淵里去了。
怪不得他在十九洞天離開的時候,跟虞念說的最后一句話聽起來怪怪的。
“梵塵……只是一粒塵埃,他是我專門塑造出來給你續命、陪伴你的,我叫王梵塵……”
他是通過梵塵留了一手。
但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被發現,也不確定什么時候被發現。
他希望虞念能找到他,又害怕虞念找到他之后,把他當成梵塵……
真是狡猾又糾結的男人啊。
可現在問題來了,怎么把他帶回來?
梵塵成型,是受王梵塵點化、塑形。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就在這個時候,渡幽舟上,虞念的身影動了。
她一把撈起千魂幡,不斷揮動,隱隱的還有念咒的聲音傳來。
同一時間,忘川河上隨著水流晃來晃去的擺渡船,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竟自己朝著上游沖了過來。
渡幽舟完全被河水吞沒的那一刻,擺渡船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內。
虞念一躍而起,穩穩上了擺渡船。
擺渡船又往上游沖了一段,然后船頭下壓,迅速沒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