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大將軍。
這就是厲長生,換做其他人早就被當成是反賊的同伙抓進天牢了,可是整個大周誰都明白,就算厲寧反了,厲長生都不會反。
牢頭帶著厲長生和厲七一路進入了天牢深處,最后停在了張非的牢房之前。
“張非,大將軍來看你了,快點起來!”牢頭怒喝。
厲長生擺了擺手:“你先退下吧。”
“是。”
牢頭打開了牢房大門,就退了下去。
牢房之內。
張非甚至沒有轉過身,就那么躺在冰冷的石床之上,四周散亂著枯草,就和他的頭發一樣。
一點燭火,滿屋潮氣。
“那鐵打的漢子,此刻怎么如此不堪?造反的時候你都不怕,現在怎么委頓成這個熊樣子,若是燕王殿下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失望的。”
“你是燕王殿下看重的人,別給殿下丟人!”
厲長生大喝一聲:“起來——”
石床之上。
張非用手肘拄著石床,緩緩起身。
然后艱難地轉過了頭。
厲長生眼中閃過一抹驚色:“這天牢真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此刻的張非哪里還有過去那儒帥的樣子。
更和厲長生印象中那個意氣風發的銀甲將軍有著天壤之別。
蓬頭垢面,胡子拉碴。
皺紋里填滿了死灰般的泥土。
那雙明亮的眸子此刻也充滿了死氣,仿佛下一刻就會命喪黃泉一般。
厲長生嘆息一聲,哀莫大于心死。
砰——
“末將張非,拜見大將軍!”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厲長生眉頭皺得更緊了,一步步上前,最后停在了張非身前。
砰——
厲長生抬起腿,一腳將張非狠狠地踹了出去:“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造反?你好大的膽子啊!燕王活著的時候都不敢做的事,你這個做侍衛的做了?”
“還帶了所有東南軍來此,你知道東境發生了什么嗎?”
“東魏進周,差一點吞了整個東境!若最后東境因為你而被東魏奪去,你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會遺臭萬年的!”
張非吐出了一口血,然后緩緩坐在了地面之上,手就按在自己吐出的血上。
“呵呵呵,我已經遺臭萬年了……”
“我害死了自己的至親,我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女兒,父母……大將軍,你說的沒錯,如果我沒有帶走十萬東南軍,東魏的兵就不會進入大周境內。”
“蓬萊城就不會被燒,他們就不會死得這么痛苦了。”
張家人的死訊已經傳到了張非的耳中。
厲長生冷眼看著張非:“混賬!你是錯在了這嗎?”
“你不該造反!”
“你若是不造反,他們也不會因為你而死。”
張非搖頭:“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家人已逝,真真假假,是非對錯,還有什么意義呢?”
厲長生盯著張非,嘆息一聲:“錯了就認,輸了就服,死也死得硬氣一點!像現在這樣如行尸走肉一般,讓人笑話!”
“老夫今日來看你,是想再看看當年燕王身邊那個敢打敢拼的張非,不是想來看一個廢物的。”
“若是如此,就當老夫沒有來過吧。”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張非抬起頭,渾濁的雙眼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