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寧與冬月趁著夜色離開,直奔他們之前停留的客棧,柳仲梧和李小魚還在那里,而且最主要的是,此行他們最主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厲寧要去問問細節。
敲門聲響起。
柳仲梧趕緊打開了房門,他知道是厲寧來了。
“大人。”
“有勞先生了。”
柳仲梧搖頭:“大人莫要如此客氣,既然我選擇了大人,做一切都是分內之事。”
“他們是否已經安全?”
厲寧指的自然是張非的家人。
柳仲梧給厲寧倒了一杯水:“大人放心,他們只是受了一些輕傷,這一次算是陰差陽錯,這位東魏的郡主倒是幫了我們大忙了,如此一來,張非家人就可以更加完美地金蟬脫殼了。”
厲寧也點頭。
他們本來是想著制造一起劫獄,讓無明衛劫獄,然后金牛衛追擊,演一場大戲,在劫獄的途中,殺幾個十惡不赦的犯人,然后趁亂將張非家人救出來,再讓李小魚按照張非家人的樣子給幾具提前準備好的尸體易容。
再將尸體送回去,偽裝成東魏劫獄之人,或者是東山武林余黨劫獄,誤殺了張非一家,以此來瞞天過海。
可是誰能想到呢?
竟然有真劫獄的,不僅僅殺了更多的犯人,還直接一把火燒了監牢,甚至是差一點燒了全城。
更亂了。
那這個時候再為張非家人脫身就更容易了,甚至不用如何易容,就說是燒死的又何妨?
畢竟有楚瑜擺在那里,誰都不會懷疑這是假的。
就算有人演戲,東魏郡主總不會配合一起演吧?
總不能故意被抓,讓自己老爹割地拿錢,這不是演戲,這是叛國……
厲寧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白折騰,救了他的家人,這張非已然是被我收入麾下了,只是……”
柳仲梧疑惑:“大人好像不是很高興?”
厲寧點頭:“先生,為了一個張非,死了我那么多將士,還包括那么多無明衛,值得嗎?”
柳仲梧深吸了一口氣。
“若眾生平等,自然是不值得的,這對于那些死去的將士太過不公平了,可是大人,古往今來,一將功成萬骨枯,世人都是只能看到將,誰在乎將身后的兵呢?史書上不會記錄為了這場大戰而死的張三李四。”
“只會記錄統領那張三李四的將領。”
“就比如多年之后,我等去翻看史書的時候,黑風關那一戰,誰會記得第一個戰死的兵叫什么呢?他們只會記得那一戰橫空出世了一個軍事奇才,厲寧。”
厲寧嘆息一聲。
柳仲梧繼續道:“而且一將難求,有了張非,以后會少死很多人,從長遠來看,是值得的。”
“更何況,這一戰殲敵兩萬,甚至抓到了東魏的郡主,有了這位郡主,我大周的談判籌碼就更多了,獲得的好處也更多。”
“所以如果只考慮得失,這一戰值得!”
“道理我都懂,可是先生,人命和其他東西不能相提并論,也不該算在得失之內,死一個都是失,賺不回來。”
柳仲梧輕笑:“所以大人做不得皇帝。”
厲寧一愣,隨后也跟著搖頭苦笑。
“要改。”柳仲梧道。
厲寧看向柳仲梧:“先生想讓我做皇帝?”
“非也,不是讓大人做皇帝,而是讓大人狠下心來,亂世之中,人不狠,站不穩啊!”
厲寧挑了挑眉毛:“先生恐怕是誤會了。”
“大人何出此?”
厲寧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我只是對自己人狠不下心,對敵人,心狠手辣!”_l